一舞停歇,
李侯带头鼓起了掌。
“好,真好!没想到梓桑公主不仅容貌出众,舞姿也是一绝。”
梓桑公主稍稍平覆了下喘息,
对着李侯福身一拜,
“多谢李侯夸讚,
梓桑愧不敢当。”
她视线从底下低着头默然饮酒的孟令逸身上滑过,
垂下眼睫的同时眼神一暗,随后回转过身去,
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太后并未发声,宁桓也跟着沈默着,好似方才只是个舞姬,跳了个极其寻常的舞蹈罢了。
李侯却不愿这样平淡揭过,
他直截了当询问宁桓,
“皇上觉得梓桑公主舞姿如何?”
宁桓神色一顿,“公主才艺出众,
自是绝美的。”
“哦?那皇上的反应怎么这般平淡?”
靳渊眉峰一挑,
正欲接话,
却见上位的宁桓端正了下坐姿,而后抬起双手,深情肃穆地,
合掌拍了几下。
那模样,不像是夸讚,倒像是在祭天。
靳渊没忍住,
噗嗤笑了出来,
连上位的李太后都没忍住,
侧过了脸去。
底下一众大臣自是不敢如靳渊那般放肆,一个个低垂着头,
憋笑憋的十分辛苦。
李侯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而梓桑公主虽然垂着头看不清神色,想来也是不太好看的。
孟令逸握着酒杯的五指缓缓收紧。
李侯冷声道:“皇上这是何意?”
宁桓莫名,“李侯不是说朕反应太平淡了么,所以朕才鼓掌,以示讚赏。”
他说完,表情又转为惊愕,“朕又做错了么?朕是不是不该鼓掌?”
宁桓继续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李太后,“母后,儿子是不是错了?”
李太后神色淡淡,“梓桑公主舞跳得棒,皇上自是该鼓掌讚赏,何错之有?”
李太后一句话将李侯堵了回去,他神色难看地坐了下来。
靳渊差点被呛到。
他便知道不能让小皇帝整日跟温听混在一处,这才一年有余,原本老实听话的小皇帝,别处未看出长进,这装傻充楞的本事倒是日渐看涨。
只是,他竟不知道何时李太后也跟小皇帝站到了同一阵线上来,是偶然为之,还是确实准备舍弃了李阀?
倒是有趣。
宴会还在继续,重又回到了开始时歌舞升平的氛围,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舞姬,舞了一曲还不错的舞,受到了些不痛不痒的夸讚罢了。
而事实上除了局中人,也并不会有其他人在意。
梓桑公主一直低垂着头,面目藏在阴影裏,看不清神情。
而孟令逸端酒杯的手一直没有停过,只是每喝上两杯酒,就忍不住别过头去,压抑着咳嗽两声。
温听的视线不住地在梓桑公主的身上打转,时不时又转到了孟令逸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梓桑公主跟孟令逸之间的气场有些不对劲,有些像她黏着靳渊时候的样子,又有些像宁枳和薛宗主那样老夫老妻的状态。
…可是哪有情人还来别国和亲的?还是情郎护送的?
温听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不太够用了。
正在此时,自主动现舞后便一直安静坐着的梓桑公主忽而又起身,再次跪在了小皇帝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