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宁枳的唇不过二指间距,
薛朝硬生生地停住了。
倒不是他忽而幡然悔悟不想亲了,而是云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厅前,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振聋发聩,
瞬间打破了方才绮丽的气氛,
让他无论如何也亲不下去了。
何况他垂下头去观察此刻宁枳的表情,
见她面沈似水,
睫毛不停地翕动。与其说她依旧很平静…
倒不如说是已经僵硬得不知所措了。
薛朝心有所憾,惋惜地退了回去。他轻啧一声,
转过头去想埋汰两句罪魁祸首,才发现云端尖叫完之后,已经再次消失了身影。
让他想埋汰都找不到对象。
薛朝靠过来的那一刻,宁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克制不住地眨着眼,
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不停地在胸膛跳动着。
却始终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云端的尖叫声透过耳膜传递到脑海中,却懵懵懂懂般辨认不出那是什么声音,
全部的意识都停留在了薛朝靠过来的身影上。
他眼中含着温暖阳光的笑意,
鼻梁高挺,
下巴上冒出点点胡茬,身上还残留着一丝刚刚喝下去的春茶的香气。
说不上多么光彩夺目,却轻易让宁枳觉得心安。
等了一阵,
宁枳迷惘地又眨了下眼睛,带着困惑歪了下头。
是不亲了么?
她略略抬起眼睫望向薛朝,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似是知晓宁枳心中所想,
他眼中的笑意愈发的深,
“先欠着,
改日我再一并讨回来。”
…像是宁枳有多期待一般。
宁枳脸上浮上一层绯色,说不上是恼意多些还是羞涩更重。她胸口起伏几次,
方才竭力维持住镇定,“宗主这话说的可笑,我可不记得我欠了宗主什么。”
薛朝毫不介意,缓缓点了点头,“那便算我欠了宁儿一次,改日让宁儿加倍讨回来。”
宁枳:…
因为薛宗主的不要脸,自小被教导端庄持重,连吃食都不可过量的静安长公主,及笄那日被气的多吃了一碗饭。
生辰过后,天气便逐渐热了起来。
静安长公主及笄礼后前往属地的消息渐渐传了开来,加上扬州城便是属地,此时正在紧锣密鼓地建造恢弘的公主府,这个消息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云端某日出门去采买,回来便兴致勃勃地给宁枳讲了这个消息。
宁枳紧锁的眉头便再也没有松开过。
这么说来,她附身在了温听身上,宫裏那具身子,也被其他人附了身。宁枳想来想去觉得,最可能的,便是她占了温听的身子,而温听的魂魄无处可去,便附在了她的身上。
而依照云端的讲述以及她这近半年的了解来看,温听的性格并不能够好好地扮演好静安长公主这个身份。常代照顾她的日常起居,加上她是靳渊的人,温听的身份多半是暴露给了靳渊知道了。
而本来李太后的赐婚懿旨裏,她及笄后是要立刻跟靳渊成婚的。如今却被送往封地,那婚事是延期了,还是不了了之了?
这其中,靳渊出了几份力,李侯和李太后又居了几分功?
再者说,宁桓呢?他的阿姐的躯壳裏换了个灵魂,他又可曾识破了?
宁枳捻着书页思索半晌,忽然便不急着回京城了。
让靳渊跟李太后狗咬狗斗上一斗,她专心等待温听的到来,想法子了解清楚这半年来宫中的动向再做打算,也未尝不可。
这一等,从微凉初夏等到了炎热盛夏。
天气逐渐炎热后,宁枳变得愈发倦怠。
她在宫中虽然小心谨慎步履维艰,那也不过是因为李太后的针对和背后使坏。但公主的份例和日常用度,都是最好的。
往往天气才刚热起来,凤栖阁便放满了降暑用的冰块。
扬州虽不若京城夏季那般炎热,却也是热的。而冰块对宫裏来说是寻常物什,对寻常人家来说确是稀罕物。
宁枳与四长老本就水火不容,又经历了上次四长老找茬不成反被怼的事件后,四长老对她的不满情绪连薛朝都不避着了。
宁枳不愿给他们留下诟病,又觉得索要冰块降暑一事实在有些矫情,便强自忍了下来。
只是耐不得热,白日还可以忍,到了晚上,便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