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枳再次醒来时,
四周一片漆黑。她动了动手臂,发现四肢全部被束缚起来。
宁枳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下。她感受了下身下躺着的地方,柔软舒适,
带着被阳光炙烤过的温度。
是床榻。
宁枳眼睫扇动,
碰到一层薄薄的遮挡物。
眼睛也被蒙住了。
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且越来越清晰。宁枳稍一思索便拿定主意,
装作仍旧未醒的模样。
“父亲在前院,你不陪在他身边,
拉我来这裏做什么?”声音清脆,带着隐约的不耐烦。
是裴沛的声音。
“少爷别急,属下带你来这裏,自是有属下的用意。”谢祥安抚完裴沛,
推开门,
“少爷且看,属下给你准备了什么大礼。”
眼纱遮掩下,
宁枳神情一冷。
这谢祥好大的胆子,
竟是想将她当做礼物,
送与裴沛!
“这,这这这…温听姑娘怎么在这裏,还被绑成这样?”裴沛说话磕磕巴巴的,
宁枳听动静,他似乎是想来给她松绑。
“少爷先别急,我给她下了药,
她暂时醒不过来。少爷你不是喜欢声声么?属下今日将她绑了来,
就是为了成少爷之美啊!”
“你!你休要乱说!”裴沛涨红了脸,
“我对温听姑娘是真心爱慕,你莫要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
玷污了我对她的感情!”
谢祥冷笑,“少爷此话当真?你真的一点也不心动?声声如今就躺在这裏,少爷若是想,现在便可以一亲芳泽。更甚者,薛朝他此刻在前院,这处竹楼僻静的很。而我知道一条偏僻的近道,可以避开浩气盟的人,悄无声息地将声声运出去。”
裴沛脸越憋越红,他嗫嚅半晌,却说不出违心的话语。
他确实喜欢温听,尤其被她明言拒绝之后,更是满心满眼都是她。
连往日裏很喜欢的小妾也失了滋味。
若说谢祥的话对他没有一点吸引力,那才是连他自己都骗。
可为了自己的私心便绑了她?
谢祥看出了裴沛的纠结,他拍了拍裴沛的肩膀,说话意味深长,“声声是我表妹,我自是想给她谋一个最合适的未来。薛朝不过是个江湖帮派的宗主,又是个粗人,哪裏比得上少爷你有权有势,且体贴温柔呢?”
谢祥说完便走了出去,留下裴沛一个人独自纠结。
谢祥最后那句话说进了裴沛的心坎裏。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任何地方比薛朝差,可不知为何,宁枳却总还百般维护薛朝,而对他不假辞色。
裴沛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宁枳,双手紧握成拳,神情变换莫测。良久,他神色变得坚定,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推开门走了出来,“待会在府外等我。”
裴沛顿了下,又紧接着补充道:“小一点,莫让人发现了。”
谢祥含笑点了点头,对裴沛的抉择没有丝毫意外。
利己是男人的劣根性,谢祥想,谁也不会例外。
屋子裏重新归于宁静后,宁枳又尝试着动了动手臂。
从刚刚谢祥与裴沛的对话中来看,她此刻应是还在浩气盟裏,更甚者,就在竹楼裏。若此时躺的是她平日裏休憩用的床榻,那床榻上应该还有她之前放着的东西才对。
宁枳轻悄悄地翻了个身,摸了摸枕头底下。当摸到那把透着凉意的剪刀时,她略略松了口气。
这是之前云端在竹楼做针线时候落下的,她顺手放在了枕头下面,一直没有拿走。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
宁枳摸索着将剪刀的尖部握在手中,而后攥紧拳头,剪刀刺破手掌,鲜血顺着手指留了下来。
疼痛让宁枳蹙了蹙眉,她迅速松开剪刀,将手上的血抹在了枕下。
继而重新平躺回去。
也亏了谢祥这中看不中用的捆绑,竟将她的双手束缚着绑在面前。否则她即便知道这是在竹楼裏,也不能给薛朝留下什么痕迹。
她丢在凉亭中的那方帕子上,有她昨日才方绣上的谢道韫的咏雪句。当时那种情境下,宁枳无计可施,也只能留下那般模糊的提示。
而现在她在床榻上留下血迹,加上那方帕子,宁枳也只能期盼着薛朝能看懂。
至于之后会如何…
宁枳无声地嘆了口气。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