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
宁枳和谢祥对面而坐,靳渊和薛朝两人坐在一旁围观凑热闹。
靳渊仔细端详了一阵宁枳,忍不住凑近薛朝,
“哎,
小嫂子是你从何处骗来的?这气势,
不像是一般人家出身。”
薛朝此刻还处在宁枳方才说的怪力乱神一事中没有回过神来,
闻言忍不住瞪了靳渊一眼。
“你不是应该很清楚?”
靳渊被薛朝这一瞪,不禁有些茫然,
“我该清楚什么?”
薛朝也凑近了些靳渊,用气声咬牙切齿提醒,“温听。”
他才不相信以靳渊的精明,会发现不了宫裏那个小公主换了个人。
靳渊先是一怔,
既然神情间出现一丝诡异的微妙。
温听确实与他讲过,
自己是扬州人。但扬州地处繁华之地,且温听是魂魄占了宁枳的身子方得的重生。
靳渊也曾想过,
宁枳被温听占了身子,
如今身归何处?是前程往事尽散,
尘归尘土归土,还是她也跟温听一样,占了别的人的身子?
却原来这般巧,
两个人都活的好好的,只是互相换了个身子。
妙的很。
宁枳说要与谢祥谈谈,便直接开门见山。
“我知道当初温家灭门之事必然与你有关,
但时隔已久,
我并没有证据。而你既然敢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当年那件事情,必然是做的滴水不漏,
起码在你看来,是如此。”
宁枳很冷静,用平淡的口吻叙述这件本就与她无关的事情。
谢祥神色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到最后什么都没说,只等着宁枳继续说下去。
宁枳便继续说了下去,“我此番并不想与你追究当年之事,你或有你觉得须得这般做的苦楚,也或许那个理由,在我看来会十分可笑。我只是想当着靳相之面告诉你,我不愿让你翻身,你便翻不得身。”
谢祥本想闭口不言,随便宁枳说什么都忍下来,在靳渊面前博一个好的印象,之后再主动认罪告发裴顺做过的坏事,兴许能攀上靳渊这根高枝。
可是宁枳说,她不愿让他翻身,他便翻不得身。
谢祥猛地跳了起来,再不顾及自己温文儒雅的形象,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愿让我翻身,我便翻不得身?你跟你那个老子爹一样,看不起我?呵,温茆那个老东西说我肚量小非良配,不愿将你许配给我,姨母当初答应我母亲答应的好好的,被温茆几句一说,就改了主意了?什么肚量小什么非良配,他们就是怕我日后成材,抢了你温家的风头!”
谢祥双目赤红,说到最后甚至变态般发出一阵呵笑声。
宁枳却从头到尾都一般地平静。
她曾想过,谢祥灭了温家的理由是什么,兴许是温家待他并不如云端所言那般好,兴许是中间有什么黑暗的事情云端并不知情,也兴许是,他其实当时也并不知情。
却原来理由可笑到,她想都不曾想到。
只是因为温父拒绝了将女儿嫁与他。
只是温父评价了下他的为人。
人性之恶,从来都只会超乎人的想象。
直至谢祥说完,宁枳才缓缓直起身来。她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转过身去,朝着薛朝的方向走去。而薛朝当即也跟着站起,将宁枳纳入怀中。
身后谢祥似乎又说了什么,宁枳没有再细听,她闻着薛朝怀裏温淡的味道,觉得舒适安心,连日裏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松懈,她轻轻地,阖上了双眼。
靳渊目光一直落在薛朝怀中的宁枳身上,此刻轻声唤了句“成礼”,一直守在外面的盛成礼立刻推门而入,不等靳渊再次吩咐,便让两个手下将谢祥压了下去。
薛朝眼含警告地看了靳渊一眼。
靳渊不禁失笑,“你又瞪我做什么,我只是觉得静安跟以前在宫中时候很不一样,觉得新奇方才多看两眼罢了。我以往竟不知,她也会有对旁人这般信任依赖的一天。”
“人总会变的。”薛朝不想这个时候跟靳渊多说什么,怕吵醒了宁枳,声音压的低而轻,“你不去看看你的小公主?”
“常代会陪着她,况且依着那人没心没肺的脾性,此刻必然还在大梦之中。”靳渊想到温听,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我敢打赌,明日她睡醒看见我,必然以为自己在做梦。”
薛朝才懒得跟靳渊赌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将宁枳抱起,顾自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就着抱住宁枳的姿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