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就是扬州西街的一个店铺掌柜。那人自己招供说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将倩影的丝源洩露出去的。听小木子说,当时陆公子知道后满心满眼都是伤心之色。”胡优妮咳了两声,模仿着当时的现场,“刘叔,我真的没想过是你,我们陆家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么?为什么会是你……”
乌龙已经可以想象出知道事实的小麒该有多么痛心。记得在白鹤谷的时候,有一回乌龙兴起邀陆少麒赏月对酌,他曾经提起过,他从小就要学习各式各样的经营、管理方式,那时的他也有小孩子的叛逆,所有人都对这位矜贵的陆家少主敬而远之,只有西街的一位刘掌柜总是慈祥地对他笑,耐心地教导他,乌龙明白,就是这位刘掌柜,在陆少麒幼小的心灵裏埋下了春天般和熙的种子,以至于在他今后的成长历程中始终鼓舞着他微笑面对每一件事。如今,原本慈祥的刘叔变成了出卖陆家的内贼,这该是多么伤人心吶……
“走,我们瞧瞧去。”
“不用了。”
“诶?”
“那位刘掌柜被辞退了,陆公子好像很失落,陆雅涵就陪着他出去了,店铺裏暂时由小木子帮忙照看着咩。”
乌龙奇怪:“小木子只是一个随从,哪裏管得了店铺?”
胡优妮摇摇头:“不知道,反正陆公子就是这么安排的。”
乌龙了然,敢情陆少麒这厮是心灵受到打击,谁都不信任,只好派自己的亲信坐镇了。
于是乌龙又带着胡优妮去了怡红院,眼下小麒的心灵受到打击,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得赶快把他和梁原的事确定好,这样她也好安心去寻她的解药。
这几日,乌龙一直没怎么和陆少麒碰面,白天她一直往怡红院跑,晚上回来陆少麒也总是不见踪影。
那个梁原已经彻底对乌龙展开心扉了,整日粘着乌龙不放,只要乌龙起得晚了没按往常的时间去怡红院,她就会派人到麒麟山庄催。乌龙倒是很奇怪,她到底是花了多少银子请的那些高手,轻功一个个那么溜,比她这位“青衫袂下踏流云”的江南第一公子还飘忽。那个梁原倒也多次明的暗的提了几次说要到麒麟山庄来转转,乌龙当然不同意,这一来自己不就露陷了,好说歹说才消了她的这个念头。
成天和梁原混在一起的日子裏,乌龙担心呆在怡红院裏又要弹琴下棋之类的,破了身份,于是就建议出去走走,这几日以来,倒也把扬州城裏城外的各处风景逛了个遍。
这日傍晚,乌龙同梁原逛完西郊的城隍庙,“依依不舍”地道别后,路过一座石拱桥的时候。
“陆公子???”
乌龙掩面,她可以向城隍庙裏的大菩萨小菩萨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带小妮子路过这座桥的,她绝对没有跟踪他,也没有偷窥的癖好,更不是来抓奸的,她只是、只是很不小心地撞见了他的好事而已。
陆少麒被胡优妮震耳欲聋的“陆公子”吓了一跳,抬头看到乌龙她们后,面无表情,镇定自若地推开依偎在他怀中的陆雅涵。
陆雅涵脸上还挂着几滴泪水,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晶莹的亮光。
乌龙看着背对着她不明就裏的陆雅涵,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立刻带着小妮子离开呢还是走上前打声招呼?
唉,她费劲心思替他讨得美人的欢心,他却不思悔改,左拥右抱,又是双儿又是陆雅涵,人都道,江南风流人物,这人物果真是有够风流的。
乌龙想,能够承受得住小妮子“河东狮吼”的人必不是寻常人家,眼前这位陆家表妹倒是其中一个,吼声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才反应过来,想必是陷入自己的情绪裏很深很深。
“乌龙?”
乌龙被个称呼震慑住了,她活了这么久,还没有人这样叫过她,夫子叫她“小龙”,学堂的学徒们称她“大师姐”,慕容大哥叫她“龙姑娘”,小麒偶尔发癫唤她一声“龙儿”,出门在外她又扮成“吴公子”,这回实实在在地听到别人叫她“乌龙”,这感觉忒诡异。
乌龙颤着走上去干笑两声。
“你怎么会在这裏?”
乌龙看着陆雅涵一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的样子,疑惑地向胡优妮问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裏?”
胡优妮回她一个“很明显我们路过”的表情。
坏了人家的好事,乌龙自觉有错,于是诚恳地道歉:“打扰了两位花前月下,还望两位多多包涵。”
陆少麒看着天上的“月”地上的“花”,抖了一抖。
乌龙还好心地建议道:“要不,我们现在立刻离开,你们继续,当做没看到我们?”
陆少麒看着胡优妮瞪得快挤破眼眶的双眼,再抖了一抖。
“哼,我是不会放弃的,……”
“小涵!”陆少麒突然出声制止,“这事我们等下再说,你先回去。”
乌龙一看陆雅涵幽怨的眼神,立刻上前,道:“不用不用,还是我们先走吧,本来我们就是要回去了的,你们还是先把事情谈好了为妙,呵呵呵。”
陆少麒看了看乌龙,没说什么。
乌龙赶紧拉着胡优妮离开。
“大师姐,你说陆公子怎么会看上陆雅涵的?”
麒麟山庄的人都称陆雅涵为“表小姐”,胡优妮对此很不屑,说陆雅涵蛮横无理,根本不配当什么表小姐,乌龙笑着对她说,怎么说人家也是小麒嫡亲的表妹,她们来这做客的,还是少惹事为妙,该称表小姐还是得称表小姐,不过小妮子表示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