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委员找上门的时候,陶抒苒和姜寒栖正坐在食堂楼上的西餐厅裏。
现在是十月中旬,虽然离下学期的成果展示还早,但毕竟陶抒苒以这个为理由推掉了一门竞赛课,态度上还是要表现得积极一点的。
四个人磨蹭了将近一个月才把主题定下来,从最开始的踌躇满志、一副“就算敷衍也要敷衍得好好地”的样子,迅速下跌变成了拖延癥晚期的“随便吧怎么样都行就算完成不了应该也没事”。
陶抒苒原本记挂着姜寒栖马上要参加数学国赛,打算把工作推到寒假,但姜寒栖一直说没问题,能快则快。
考虑到自己寒假可能会进入一个较为重要的化学竞赛冲刺阶段,陶抒苒便同意了姜寒栖的提议,把ddl提前了一些。
顺便,为了周末的采访能够顺利出动,昨天在食堂餐桌上并列坐着吃午饭的时候,陶抒苒就不忘叮嘱姜寒栖,等有空的时候可以开始检索资料了,看到可以用的就打印下来,好让她带回家,摆在书桌上唬一唬她妈。
姜寒栖点点头表示明白,回家开工了不过一小时,第二天,一大迭资料就交到了陶抒苒手裏,上面还有不少红笔勾划的痕迹。
此时,靠在沙发上半打盹的陶抒苒随手翻了翻,虽然内容是什么完全没看清更没记住,但对这番态度是颇为满意的。
反正也就是在她桌上摆放着,她和她妈都不会无聊到去看这种东西的。
“好!小姜同志干得真好!不愧是我们家小姜。”陶抒苒毫不客气地讚许道,斜靠在沙发上的脑袋,也蹭了蹭姜寒栖的肩膀。
自从那次在外国语附中的操场上说出奇怪的话之后,陶抒苒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释放了,亟需宣洩的情绪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出口——
朋友。
一边说着喜欢姜寒栖,一边打着哈哈说“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然后就可以趁机揩油。
可以光明正大地以朋友的身份表达亲昵,大概这就是身为女孩子的幸福吧。
姜寒栖向来性子温和脾气好,待她很是宽容,对她的行为也并没有表示什么不满,每次都是笑着应下了,任由她做着出格的事情。
一开始陶抒苒还有些愧疚,但做久了难免也就熟练了,更何况是对方从不会说什么的情况。
就像现在一样,只是垂眸看着她轻笑。
蒋晓涵一走进餐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面,她捏着手裏的运动会报名表,心中突然有一种当电灯泡的罪恶感。
可惜他们班的名额再凑不满老班就要来哔哔赖赖了,为了工作,尽职尽责的体育委员硬着头皮走上前。
“小苒,中午好。”蒋晓涵堆着笑上前打招呼时,陶抒苒胸中突然升腾起了一种名曰“有刁民想害朕”的不好预感,果然,她听到对方继续说,“我听雯雯说,今年的八百米你要替她。”
齐雯雯一个外语高材生,还是个一米六的个子,却意外地体育极好,八百米三分钟轻轻松松的那种极好,班上大部分男生都跑不过她,常常是气喘吁吁跑完一千米,到终点却看到齐雯雯正气定神闲地喝着苏打水。
过往几年,她都是班裏的王牌选手,运动会的骄子,体育委员手中的宝。
遗憾的是,今年她出国了,原本赢得毫无悬念的比赛加分现在变得岌岌可危了,更别说班上连人都叫不动了。
蒋晓涵前几天就联系了齐雯雯,没想到这个损友力荐了陶抒苒,还说什么用她十几年一贯而成的体育精神做担保,铁定没问题。
说实话,蒋晓涵是不信的,要不是为了凑人数,她真的不想放八百米跑八分钟的人上去丢脸。
“放……funny:)”陶抒苒预感成真,一时激动差点蹦出什么不雅词汇。
她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诚恳道:“体委,你是知道我的,我800米及格过吗?”
“我不知道呀。”陶抒苒确实是班上的体育后进生,但此时,为了名额的蒋晓涵只能继续笑容洋溢,比陶抒苒更诚恳地道,“小苒,齐雯雯去年可是替我们班拿了全校第一的,她指定的选手我还能信不过吗?更何况,她还我强调了,全校、哦不,全世界,只有你配得上当她的替补。”
陶抒苒被气得差点呕出一口心头血,她撑在沙发上的手抬起来捂住了脸,痛苦道:“可是体委,您要参考实际情况啊,不然我上了场,代表的是咱们班的面子,跑了个倒数第一,那就是咱们班在被全校打脸啊。”
“没事,您参加就是我们班的底子,谁都打不到。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我把你名字写上去了哈。”蒋晓涵任务完成,语调也极为轻松,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既然是为咱班争面子,你有空抓紧时间练习一下,下个月就比赛了。齐雯雯说你有高人指导,不需要我帮你找老师培训是吗?”
“……”陶抒苒和指点她的高人对视一眼,悲痛地看着蒋晓涵唰唰两下填好了她的名字,心满意足地走了。
姜寒栖却对这个突然且强制的决定感到有些不舒服,她平时没什么人际交往,此时只觉得蒋晓涵在强人所难。
只是,她想开口阻止的时候,被陶抒苒拦住了。
“我跟她开玩笑呢。”陶抒苒解释道,“我和齐雯雯都跟她玩得挺好的,上学年我们三个都选了臺球,还有这学年我们四个的保龄球,都全靠她py来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