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哥为了维持世界平衡任由……或者说安排地狱来到人间,眼睁睁看着公寓的住户们在生与死之间挣扎,然后死去。凄凉别离,绝望失望。却无动于衷。只是为了用这种残酷的方式维持你的狗屁平衡?
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真的只是蝼蚁不成?
可你想没想过蝼蚁也有思想?这么做对你眼中的蝼蚁公平吗?
喉头干涩,雷安咳了几声,咳出血来。被魔王打地那巴掌敲断了雷安的肋骨。这种不敢,怨恨的心情雷安难以磨平。更不甘心的是,如果他不把这种指示告诉楼上的人,如果不一手促成这种无情的封神,天道可能让他们轮回无数次,所有人再经历一遍相同的事情。
他确实是蝼蚁。
因为他已经完全知道这是为什么却除了按照原来的剧本再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要是他现在转身从公寓裏走出去怎么样?
这念头一生出来,脑海裏就出现炸响。庄严地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会被留在这裏永远会不去,跟着他们一起轮回。”
“那又怎么样?”
雷安立刻就知道脑海裏的那个声音是谁,挑衅地看天。
“皇甫壑和上官眠这两个被你干涉才活下来的人,命轮破了,永远不能轮回。”
刚转好的脸色再度苍白。
杀死魔王封神……虽然就他必须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可最起码他能知道皇甫壑还活着,可如果不……
雷安咬牙犹豫地做了最后的决定。
——*
几个人恍惚地零散坐在地面上……或许这根本不能称作是地面,因为皮肤接触的触感软绵绵的,四处都是云彩,不远处能看见的地方有些残破的建筑。
雷安说的竟然是……真的?
柯银夜柯银羽两个人劫后余生清醒地抱在一起。上官眠从地面上站起来四处查看周围的情况。她身上的伤在刚才已经全部好了。已经不能再使用的内力竟然也可以使用了,而且还能感觉到体内汹涌的另一股强大的力量。
星辰扶着深雨,雷安扶着楚弥真也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只有皇甫壑一个人坐在原地看着远处一片纯白,眼睛像死了一样没有神采,没有滴一滴眼泪,可漂亮的脸上比哭都难看。
他的母亲是被和公寓相关的鬼怪杀死的,那次血字他以为他必死无疑,他不在乎死,只想为母亲报仇,永远弄死那个导致他母亲被怀疑成凶手还杀死了母亲的鬼魂。
只要有办法……只要有办法,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雷安当时问他“哪怕这个‘一切’他可能承受不了,也要达成那个愿望……他当时点头了?”
接着雷安就把斧头递给他,让他砸破那堵拦在两间房子中间的墻彻底堵死鬼魂出来的出路。自己带着一股无惧的神色扑向渐渐逼近的鬼魂为他争取时间。
那次血字只有他们两个人回到公寓,然后他从那次血字开始,就莫名其妙要执行仿佛看不到终结的特殊血字。其他住户都有执行十次血字能够离开公寓的次数限制,但他永远失去了这种选项。
为什么明知道要无止境地执行所有苛刻的血字他却没有绝望?
是因为他爱的那个人就在身边。每时每刻。
他以为特殊血字就是那个他可能承受不了的‘一切’可没想到……
魔王被杀死了,可雷安为什么没在这裏?
他去哪了?为什么在最后他们杀死魔王的时候要道歉?
皇甫壑捂着胸口,难受地把自己蜷起来。
一滴水珠悄悄落到皇甫壑身/下的白云裏,接着被吸收地无影无踪。
同一时间,雷安抱着枕头穿着睡衣在他自己的卧室,真正的卧室。哭地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知道分别是必须的,可是当时管不住自己的心……
现在心疼。
胸口的那种难受咽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明明回到心心念念的现实世界了,可是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除了哭没有办法能够发洩他心裏的难受。……但是哭有什么用?
他没法回去,皇甫壑没法过来。
他连句正经的再见都没说竟然就永别了……
然后,门铃响了。
雷安不想开门,可对方一直锲而不舍地按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