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解开发带重新把头发束起来,那些掉出来的发丝都被捋的整整齐齐。
“剩下的是我的私事了,墨大哥请不要插手,你快点走吧。”
不知道是天光越来越亮,还是堆积的雪花在反光。周围的东西不再隐隐绰绰,而是一切都清晰可见。就连何之脸上不容拒绝的坚持,墨飞也看的清清楚楚。
他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何之从嘴裏抽出青色的缎带束好头发。
墨飞动动嘴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裏大约明白何之想干嘛,登仙城内灵气到了此刻几近断绝,而没有了灵气的修者就如拔了牙齿的老虎。这个时候修为恢覆七成的何之,以一对百不无可能。
何之拔出肩上的同归,对着墨飞行礼后朝着城内疾行而去。
现世……
风雪送行客,桃花迎归人。
何之还在扭头看着那顶花轿,而殷过却在打开扇门后把他朝前一推。
“啊!”
粉色的花瓣迎面而来,瞬间就把何之淹没。殷过也跟过去紧紧抱着何之的腰,还如那时候一样护在他面前。
淡淡的花香,似香而非香。桃花围着两人旋转,把他们困在小小的角落裏。两人鼻息可闻,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何之的心绪还未恢覆,想到那些往事的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殷过。
当年谢留既可以说是他们的师父——虽然六叔不承认,也可以说是他们的父亲、兄长。
不管有什么苦衷,谢留确实是死在他手上,且尸骨无存。
“你……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殷过眨眼,虽然不知道之之为什么这么说但:“之之当然没错。”
何之嗤笑:“其实你也怪我吧,毕竟谢留……”
殷过把额头贴过去,用食指按住何之嘴唇:“谢留很感谢你。”
他轻声道:“他死之后,还魂珠去寻谢牡。你以为谢牡为什么对你那么好,还不是因为还魂珠带去的谢留临终意念,是感谢你解脱了他。”
殷过的声音越来越低,离何之也越来越近。趁着何之失神,他的食指在何之唇上来回按压。
“谢留早该死了,他拖着残躯就是为了等到你。”
何之一怔:“等我?”
他张开口,殷过一个没控制住就把手指插到他嘴裏。碰到个柔软的东西后,殷过就像被烫到尾巴的老鼠,迅速把手抽了出来。
何之瞇着眼看他,殷过把手藏到身后满脸高深莫测,只是从脖子到耳朵却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何之推开他,掐诀让瞎转的桃花都停下来。这才发现这不是个屋子,而是露天的院子。院子四处栽种着桃花,看起来熟悉而陌生。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去触碰面前的那颗桃树。从底端分开的树枝上只见桃花,不见叶子。还没碰到,一阵风吹过花瓣就窸窸窣窣往下掉。
何之连忙用手去捧,然而满院的花四处纷飞,根本就接不住多少。
殷过凑过来:“没事没事,掉了也能结果子。他结的桃子可甜了!”
何之心头一紧,这不是……
“没想到陶画这斯结的果子那么甜,现在十道的桃树可都是他的子子孙孙。等到他那天醒了,不知道会怎么谢我。”殷过沾沾自喜,浑然没发现何之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是陶画?”何之还是想确认一遍。
殷过点头,当年陶画被连根拔起。最后留下的灵气被何之吸收了,却也激发出他残留的生机。
等到三宗被灭,殷过再次踏入登仙境的时候,那个坑裏正有颗幼苗迎风生长。
殷过把幼苗带了回来,交给小童后小童却求他把幼苗载到灵气最盛的地方。
天下十道,灵气最盛的地方就是殷过生活的地方。光他溢出的灵气,就比封灵之境更密集了。
初初几年,桃树就正常的长着。掉下的果子没人收捡。便开始在院子裏繁殖。
直到有次下面的人无意路过,见这裏的桃子长得好,偷偷摘下几颗带了出去。却没想到这一吃就惊为天人!
忍不住馋虫的属下为了减少风险,便拉好几个人下水,每次禀告的时候都会顺手牵羊。
谁会去在意桃子少了几个,等来看望自家大哥的小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
仙主院内桃子的美名早已传遍都城,还大有闻名天下的趋势。
小童简直七窍生烟,那可是他大哥的子子孙孙啊!
他一怒之下把状告到殷过面前,希望能惩罚那些人并且关闭院门。
这下那些吃过桃子的人可不愿意了,桃树结果难道不就是给吃的吗?不给吃你别那么好吃啊!
两拨人掰扯了几个来回,而殷过对此不置可否,压根就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