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黑暗,只有祠堂裏明亮如白日。密密麻麻的黑色牌位无声立在那裏,每个后面都代表着位曾经鲜活的生命。
“我想剑主应该知道……”何之盯着莫邪剑主:“从来都不是仙宗主动挑起纷争,从始至终贵门派弟子的折损完全都是你们自己的责任。”
其他跟过来的人纷纷应和,当年坎山和黎阳意图赶尽杀绝,若不是他们奋起反抗,那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而剑门既然决定插手,就代表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你们死了的是人,我们死了的就不是吗?
何之隐在柱子后面,地上的那颗明珠早就被他收了起来。此时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正堂,还真没谁註意到前厅有个人。
他对这些人的话连蒙带猜,知道大约是赶巧了。他这个提前来的反而是鸠占鹊巢的,这儿估计早就被那个叫莫邪剑主的人布置好了。
今晚这一场应该是计划好的,难为她没有出手把他赶出去。
正堂裏闹哄哄的,所有人对于剑门的求和莫衷一是。而领头几个的脸色,大都是严肃冷漠居多。
沈默了会,莫邪剑主大约弄清楚了仙宗的倾向。她嘆了口气,睿智的眸子盯着严正:“如果仙宗愿意就此作罢,我剑门可以退守黑渊。”
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正堂顿时哗然。
殷过站在瓦片上眼神深沈。黑渊啊,剑门这是被逼到尽头了吗?看来悬剑山上肯定出事了。
对于莫邪剑主放出的惊雷,严正和小童都有些心惊,一时间倒是真的拿不定主意了。
他们说是可以困死悬剑山,但千年基业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困死悬剑山,仙宗也一定会付出巨大代价。
“坎山的人呢?”
随着这道柔媚的声音,红蝶从院门外的黑暗裏缓缓走来。白发红唇,身后摇曳着长长的裙摆。
严正惊愕的迎上去:“您怎么来这裏了?”她不是向来不管这些事情的吗?
红蝶偏偏头,一只翠鸟从后面落到她肩膀上,叽叽喳喳的叫唤几声。
然后飞起来在躺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头上绕了几圈,边飞边叫唤。
百鸟朝凤,继承了朱雀血脉的红蝶,可以跟世上所有的鸟类沟通,所以给她递话是最容易的了。
找到了目标,红蝶立刻伸出手朝那个昏迷的青年输送灵气。
“代宗主!”
严正眉头皱了起来,剑门的事还没解决,把这个坎山的弄醒干嘛?
庭院裏地方狭小,一个池子就占了四分之三。青年被丢在池子跟墻的夹缝中间,浑身被隔开无数细小的口子。
在红蝶充沛的灵气下,他不一会就醒了过来。仿佛是最矫捷的豹子,他猛然蹬腿从地上跃起,摆出最好的防御姿势。
然而红蝶却没有耐心,直接一道灵符打过去把他压爬在地上:“说!付炎阳到底知道些什么?”
被压在地上的青年嘴角溢出鲜血:“当年是您最关心那个人的消息了。”
红蝶右手一捞,掐着青年的脖子眼中刮起狂风巨浪。
青年心头嗤笑,真不愧是跟山主一起长大的。就连掐人的手法都差不多。
看到这人不说话,红蝶逐渐收紧右手,青年的脸色越来越红,最后完全无法呼吸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他艰难的用手去扒红蝶的手,眼神裏全是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啊!
好歹在他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红蝶好像才突然良心发现,大发慈悲的松开了手。
翠鸟不知从那衔来个帕子,红蝶接过来后漫不经心的擦擦手。
“说吧,他又打算编些什么。”
青年落在地上后半死不活的翻白眼,喘了好大几口气才缓过来。
“咳,咳咳。宗主怎么能这么说!山主可是刚从上任右长老那裏翘出了消息,就立刻让在下送过来了!”
“哦。”
“我们从黎阳那裏得知,谢牡已经继承了还魂珠。这代表什么,相信宗主是知道的吧!”
红蝶毫不迟疑的道:“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