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来回窜动,不时碰撞炸开。方迟从地上抓起一把稻草狠狠的摔到栏桿上:“肉体的痛算什么!”
他指着其他牢房不知何时全都冒出来贴在栏桿上的奇怪妖兽:“知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坎山最优秀的弟子啊!”
恍若一道惊雷炸在何之脑袋上,坎山!坎山!怎么会是坎山!原来是坎山!
似乎笃定再也出不去了,方迟丝毫都不顾及:“为了追求长生,坎山的人全都疯了!”
在方迟的大声宣洩裏,何之知道了来龙去脉。原来,墨飞师父说的天道有失,世无仙界是真的。
三大宗门裏所有修炼到顶级的人,最后都会爆体而亡。没有任何人能找到进阶的通道,仙界似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封灵之境裏拥有无尽寿命和卓越天赋的四神兽就成了嫉恨的对象。
坎山的人提出改造自身成为神兽的理论,他们也真是好胆,从山主到长老,从内门到外门,所有的人全都在尝试中被与妖兽融合。
在最初,他们是在山内自身上改造,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与妖兽融合,短期内似乎没有什么大碍,还会提升肉体强度。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后遗癥原来越明显,先是人性缺失,兽性同存。后续就是肉体变形,最终则会堕入魔道。
若入魔道,永无轮回。
开弓没有回头箭,坎山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他们就只能寻找补救的办法。
何之捂着口鼻,整个地牢裏全是毛皮烧焦的臭味。对面的那个蛤蟆扑在电流上乱蹭,不时发出难听的嘶吼。
方迟跪坐在地上:“补救,呵呵,一群半入魔的人能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他抬手指指对面:“我知道它是谁,我也见过它以前的样子。谁能料到呢,当年艷绝银都的沫以濡,最终会是这个下场。哈哈,可笑可笑!”
何之楞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那个满身脓疱的蛤蟆,他打了个冷颤,艷绝银都?沫以濡?
方迟把地上的稻草裹成个团,砸在蛤蟆的身上:“餵!沫师姐!当年双姝争艷,现在你跟白师姐谁更惨点啊!”
何之瞳孔一缩,几步上前抓住方迟:“白师姐怎么了!?”
方迟吊梢眼瞅着何之:“怎么了?知道噬魂吗?”
看到何之那毫不作伪的茫然,他啧了声:“哦,你不知道啊。当年因为放走了你们,她被白师叔抽出魂魄,从此日日遭受噬魂之苦。”
何之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为什么!白师姐不是她的徒弟吗!”
“呵,疯子会在乎这个?”
无边的愧疚撕咬着何之,他真的没有想到白师姐会付出那样的代价。
方迟看到他的脸色,突然大发慈悲的说其实白师姐还算是好的。
他指指对面,对于修仙者来说,肉体上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只有直达魂灵的,才是生不如死的折磨。牢房这裏的,全都是这些年进行各种尝试失败后被关押的坎山弟子,他们比较特殊。
虽然魂魄被困在妖兽体内,在融合与冲击中煎熬度日,但由于各种原因,只能让他们在这裏茍延残喘。
“知道吗,他们偶尔是会清醒的。你说,当他们看到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曾经的天之骄子们心裏会是什么感觉。”
方迟饶有兴致的跟何之探讨:“小子,咱俩被关在这,知道的这么多,那肯定是要死的,你猜猜看我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对面乱蹭的蛤蟆不动了,它被烧焦的皮肉以一种神奇的速度愈合着。
坎山把人和妖兽融合在一起,或许最大的收获就是这种想死都不能的自愈速度吧。
何之松开了他,后退几步,表情慢慢变得很坚毅。他不会死在这裏的,他要出去把这些恶心的罪孽全部放到烈日之下。
方迟拍拍衣领,把皱褶抚平。他现在不想跟这个小子计较了,想想也是无趣,或许该考虑要不要自裁。见到的越多,他越怕。
“哦,对了。小子,我想起来了,他们坎山可是连死人的尸体都不放过的。如果我自绝经脉了,那你帮忙放把火成吧。不行剁成肉酱都可以。”
何之道:“这些事的可怕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
方迟乐了:“死的又不是我,管我什么事。”
何之无言,半响后道:“现在是你了。”
地牢裏的妖兽们慢慢平静下来,他们突然的暴动是因为在每日正午,阳气最重的时候,人魂和兽魄会进行交争。
不断的撕裂融合,就导致了无与伦比的痛苦,在这个时候他们需要借助外界肉体上的疼痛来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