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眼看向季珩,低声质问:“你告诉肖羽了?”
季珩道:“他自己发现了。”
南琦皱眉:“你难道不会否认吗?”
季珩不解:“我为什么要否认?我原本就喜欢他。”
南琦推着他的肩膀抵在墻上,一字一句:“他是直的。”
季珩淡淡一笑,那笑容平静的甚至有些冷酷:“以前,我也是直的。”
南琦目光暗沈,定定的看着他,似乎有些失望:“季珩,别让我看错了你。”
季珩却毫不相让:“南琦,你嫉妒我?”
南琦陡然失笑:“你说什么?”
季珩再次道:“你嫉妒我,因为我爱他,我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而你却永远只能以朋友的身份自欺欺人。”
这话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在戳他的心窝子,南琦甚至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你胡说什么?”
季珩有些怜悯的看着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喜欢肖羽。”
南琦想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咽了一口吐沫,强制冷静道:“你不必激我,季珩,你比谁都清楚,你这样做对肖羽来说是多么大的困扰,他刚才那么抵触的样子我不信你没有一点后悔。”
季珩沈默了许久,才哑声道:“你说的对。”
他微微一顿,又无奈的嘆了口气:“你说的对,我确实有些后悔,我本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让他知道,可是……”
他话锋一转:“那又怎么样呢?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不会一直后悔于过去的失误,我喜欢他,我也会尽我的全力让这个失误变的美好。”
温灵玉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可到底没几分力气,他摇摇头:“我不会让肖羽和你在一起,我不会让你毁了他。”
季珩冷眼看他:“南琦,你如果喜欢他,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他,你可以跟我竞争,可是如果你只敢默默地在他背后替他阻拦所谓的伤害,那么你不配与我竞争。”
这话过于冷漠,实实在在的让南琦感到难堪,可他却只是机械似的重覆着那句没有意义的话:“你胡说。”
可季珩却并没有秉承他往日的温柔,只是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离开。
屋外肖羽低着头站在沙发前听着肖妈妈的训导,身旁是一个登山包,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后扭头看了过来,随机快速偏头不在看他。
出门的时候依旧是南琦送的他们,如果不是因为季珩那裏只有一间房间他可能会在肖妈妈说的时候便提出自己一起,只是他也明白即便自己提了,季珩可能还是会用其他方法搪塞自己。
他现在处于一个很危险的状态,在他措手不及之下,他一改之前的婉转迂回,采取的激进的态度,而南琦他虽然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肖羽,可是实际上他毫无办法。
甚至他不愿意承认的是,肖羽可能已经对季珩有了一定的好感,否则如果他真的完全不能接受的话,即便肖妈妈怎么说他也不会这么配合的。
这让南琦感到惶惶不安,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肖羽背着行李一步步的走进属于季珩的家,将自己缓慢的落在了后面。
他张了张嘴,想要将一直哽在嗓子裏的东西全部展现给肖羽看,可是脑海中女子失望痛苦的红色身影却将他的前路死死扣紧,他张口,来来回回,却只能呕出带着血腥味的后悔悲痛。
所以最后他只能暗暗低头,一步步后退,等到肖羽的身影从他的瞳膜中彻底消逝,他才筋疲力尽的蹲在地上,胸中仿佛囚禁着无数小兽,在张牙舞爪的试图出去。
它们将南琦的心口墻壁抓的血肉模糊,却依旧毫不休止,南琦抬手压在心口处,狠狠的按了一下,才缓慢起身。
……
季珩家裏。
“你把衣服放在柜子裏吧?”季珩单手拉开衣柜,将自己的衣服挪置一边对肖羽说道。
肖羽没答话,只是自顾自的将衣服放好,他没什么收拾的天赋,衣服乱七八糟的跟咸菜似的裹在一起,季珩知道他心裏有气,便凑过去舔着脸继续柔声道:
“要不要先去睡一会?昨晚都睡好吧?”
说这话的他自己眼底却是一片青黑,毕竟昨天肖羽半天睡了两小时,夜裏又一睡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自己却因为疼痛折磨的夜裏反反覆覆的醒了好几次,而且因为担心肖羽知道这件事几乎也没怎么睡熟。
肖羽听着他这再明显不过的讨好神色有些怪异,其实若是季珩事先和他商量一下,或许他还不会这么生气,可是借助毫不知情的肖妈妈的嘴裏说出来,几乎就是将他的退路逼死了。
肖羽就是再好的脾气,也不能一点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