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自己胳膊架在臺子上,打开花洒,全身都还没来得及淋湿就被外面传来的敲门声吓的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
他小心翼翼的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支撑着自己站稳,轻声问道:“肖羽?怎么了?”
肖羽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在洗澡?”
他知道自己能把肖羽拐到家裏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如果真的让肖羽帮自己解决这些私人问题那恐怕就是得寸进尺了,想到饭前肖羽僵硬的表情他不想让肖羽厌恶,季珩点了点头:
“嗯。”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水汽,加上被狭小卫生间挤压,听起来莫名有种委委屈屈的呆萌感,肖羽听到这顿时愧疚感大生,说好的来照顾人家,结果这两天自己似乎啥也没做。
想到这肖羽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洗澡的羞耻感顿时被压了下去,大义泯然道:“我来帮你吧!”
门裏半响没有回应,然后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肖羽忙问道:“餵,你怎么了?没事吧?”
季珩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他是真的被肖羽吓到了,以至于脚下一滑真的摔倒在地了,好在摔倒时还记得护着手,没让它直接接触地面。
听见肖羽在门外焦急的声音,季珩哪敢将这样丢脸的事说出来,只好一边撑着自己起身一边慌忙解释:
“没事,洗头膏掉在地上了。”
肖羽却不太相信,方才那么大的动静可不能是一个洗头膏造成的,生怕人摔伤了,话语也急躁起来:
“你先开门让我进去!一会手别沾到水了!”
季珩听见他再度提及这事有些犹豫不决,他面对肖羽时总有种一瞬间回到年少第一次初恋时的那种无措青涩感,总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他看,所以很多时候即便受伤无措也总是保持着风度。
可是现在他不敢了,因为他担心自己做不好。
他喜欢肖羽,这从心裏反应联至生理,他怕肖羽会在看见他的身体后感到恶心,如果是那样他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还能风度翩翩的一笑而过。
所以他犹豫又畏惧,可隐隐又有几分期待。
这是一种极为覆杂的情绪,这种情绪顺着他心口的那一点扩散至全身每一处筋脉,半响他小心翼翼的拉开门,露出一条细缝淡淡笑道:
“我没事,不会沾到水的,你放心。”
肖羽也不容拒绝的推开门,季珩也不敢真的拦他,肖羽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进了卫生间,其实心裏慌的很,眼睛四下乱飘也不敢看他,这感觉怪异极了,以前在学校三五成群的大老爷们一块遛鸟也不觉得尴尬,现在自己还穿的整整齐齐的也不知道心虚个什么劲。
他故作淡定的咳了两声,从背后拿出方才从厨房拿过来的保鲜膜摸了摸鼻子道:“那个……我妈说,洗澡前要用保鲜膜把你手臂裹起来,你……你配合点啊。”
季珩赤身裸体的站在那儿,低垂着头,像是再在街上被人赤裸解剖,他根本不敢抬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蚂蚁谁也看不见。
肖羽余光甚至发现他的身体在颤抖,他有些诧异,这感觉甚至大于了他的尴尬,他不自觉的开始关註对方,这才发现季珩的眼眶都红了。
肖羽哑然,不至于吧?
被看了个身体就要哭??
可于此同时他又能隐约感受到对方内心的脆弱和卑微,他在爱情裏将自己贬在了一个最矮的位置,平日裏有高大英俊的外表做掩护,可褪去了那层保护壳,漏出了他最柔软的地方,原来也不是那般无所畏惧的。
这个发现让肖羽莫名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甚至生出了几分同情和怜惜,半响他强硬的将人的手拉过来,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一抖,却故作不知,一遍包裹一边坏笑道:
“看不出来,你身材还挺有料啊!”
季珩缓缓抬起头,对上肖羽干凈明亮的双眼,动了动唇。
他想,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可以不惜一切的拼一把,如果依旧不能圆满他也会坦然放手。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或许他要食言了!
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舍得放弃?
如果不是他,他还去哪儿找这么好的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