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被他搞的莫名其妙,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神经病,开车离去。
汽车尾气喷了他一脸,季珩弯腰蹲在地上吐了起来,只是他方才已经吐干凈了,现在吐出来也只是最后喝下的清水和黄疸,苦的他眼泪都要流出来。
旁边有人递给他一团纸巾,并非是一小包的那种,而是大团的抽纸裹在了一起,季珩泪眼朦胧的看着手裏的一团纸,肖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别嫌弃啊,有就不错了,我身上没带纸,这还是刚才我从那司机师傅车上带下来的呢,放心我没用过。”
季珩扯开那团纸擦了擦脸和嘴巴,起身丢在旁边的垃圾桶,背对着肖羽搓了搓脸颊,转过身又是往日那个温和利落的季珩:
“走吧,带你回我家看看。”
肖羽高兴的笑了起来:“行啊,你都去过我家了,我也得礼尚往来不是。”
季珩顺口回了一句:“这也有另一种说话,叫见家长。”
肖羽勾着他的肩膀:“小伙子,厉害了,敢占我便宜?”
季珩走路还有些不稳,也就任凭自己压在他的肩膀上,懒懒笑道:“什么占便宜,我这是真心追求你。”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吧,往日不敢说的话,此刻都已开玩笑的形式说了出来。
肖羽自然也没当真,跟他你来我往的吹起牛逼。
直到走进家门口,季珩脸色的放松和笑容这才淡了下来,他低头有些为难的看着肖羽:
“肖羽,等会如果我被赶出家门,你……”
肖羽扬眉一笑:“放心,我肯定和你共同进退。”
季珩一晒,突然觉得这扇门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上前敲了两下,裏面没有回应,肖羽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裏面的声音,皱眉道:
“是不是你敲的太小声了?你在敲大点?”
“好。”
季珩呼出一口气敲的更大声了,然后低头询问的看向肖羽,肖羽冲他眨眨眼:“你再敲两声?我好像听到了?”
话刚落,门从裏面被人拉开,肖羽整个人都贴在门板上,差点跌了个狗啃屎,幸好季珩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人拉了回来。
季妈妈看见两人面上也没什么波动,神色淡淡的,季珩感觉自己的勇气像是气球被扎破了一个洞,顿时漏了,吶吶喊了一句:
“妈。”
肖羽也赶紧站直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季珩的朋友肖羽。”
季妈妈点点头,侧身让出位置让他们进去,她刚才应该已经睡了,此刻只是在睡衣外面裹着一块棉布披肩,在两人进屋后淡淡丢下一句,热水器没拔,动作小声点,就回屋了。
肖羽还是第一次看见亲生母子之间气氛这么森严的,不免有些好奇,只是他并不是多话的人,所以即便心中像是被猫爪挠的痒痒的,依旧只是问了句: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季珩很感谢他的体贴,便引着他走向卫生间道:“你先洗吧?我去给你拿换洗衣服。”
“好。”
肖羽洗澡很快,十分钟都不到就已经出来了,只不过毕竟是别人家,他没像在家裏时那么浪,衣服在卫生间穿好了才出来,换了季珩进去,自己飞快的往季珩的房间跑去。
以肖羽对他以往的印象感觉季珩应该是那种房间整洁,非黑即白,偶尔有点暖色调的那种人。
可现实却出乎他的意料,他好奇的看向书柜上的一盘石子棋盘,他不懂围棋,只瞧出形状不均颜色不一的石子摆出一盘棋局,旁边的柜臺上摆放着几卷卷轴,色彩暗沈的轮船模型和奇形怪状的陶瓷娃娃。
他的房间裏没有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小的臺灯,那臺灯很有艺术性,无数片颜色艷丽的切面玻璃罩在上面,映着整个屋子色彩斑斓又昏暗陈旧,给人一种中古世纪的油画感。
等季珩洗完澡回来后便看见肖羽好奇的观赏着那座破败的轮船模型,见他进门问道:
“这是哪来的?”
季珩洗完澡头也不是那么疼了,闻言一晒,走过去将旁边的卷轴抽出来,坐在床边摊开朝肖羽招了招手:
“你过来看?”
肖羽凑过去,那卷轴展开了很长,差不多有三米左右,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的颜色在光影照耀下发出诡异的蓝色,远处的巨浪犹如一只长着血盆大口的凶兽,吞噬着帆船葬入永无翻身之地的海底,然而依旧有无数只帆船朝着凶兽而去。
这幅画画的很精细,从海水的水面动荡,和帆船的材质结构,连船上的水手五官表情都画的非常精细,透过画卷栩栩如生的展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