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方才热情高涨的肖羽对着一成不变的葱郁道路也有些兴致恹恹，季珩道：
“刚才有信息，说前面堵车，可能还要一个小时左右呢，肖羽南琦，你们不如先休息一会，待会还要爬山呢，别把精力用完了。”
肖羽昨晚上和南琦玩游戏，直播到凌晨一点多，虽然他精神向来好，不过在这平稳飞驰了半小时的车厢裏也有些倦了，闻言放下手机擦了擦眼角无意识的眼水，瞇着眼靠在椅背上：
“嗯，也行，我先睡一会。”
他入睡速度很快，而且睡着后雷都打不醒，作为和他同床过的两人非常明白，不过季珩看着他眼下轻微的黑眼圈还是降低了车速。
拐进侧道，风声有些大，闭目养神的南琦睁开眼拨开给风吹到眼睛上的头发，侧身小心翼翼的越过肖羽将车窗关了一些，留着一道小细缝吹进一波带着春意的疾风。
坐回座位的时候余光瞧见季珩从后视镜中看过来的眼，两人无声对视片刻，各自收回目光。
半响，季珩道突然开口“你最近怎么样？”
两人自从那件事以来除了在肖羽面前已经很少私下交流了，闻言南琦一楞，生出几分难以抑制的失落，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生疏到这样的寒暄吧？
“挺好的啊，只是工作室招了一批新人，稍微忙一些。”
季珩微微蹙眉：“我听肖羽说，那个……温灵玉之前经常去找你？”
南琦不太想提这个人，正思索着如何回答，却听见季珩带着几分不讚同的语气：“南琦，这个人最好不要太深交，我听说他风评很不好，你和他……”
季珩神色有几分为难，随机快速道：“如果是因为上次那件事……”
“不是。”南琦此时已经明白他在说什么了，飞快否定道：“我和他不是很熟，前段时间只是有些事情而已，最近没有在联系了。”
季珩闻言点点头：“哦，那就好。”
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异样的尴尬。
安静的车箱裏只有肖羽浅浅的呼吸声和风流吹动的声音呼呼啦啦，季珩目光直视前路，南琦垂眸假寐，两人心裏都有些不好受。
其实在四年前两人分明是那么好的朋友，如果不是网络最后一曾保护伞，他们应该是彼此最为亲密信赖的人。
当时唯一一个知道南琦性向的人就是季珩，说来讽刺，他们曾经也开玩笑说，季珩如同有一天真的弯了那一定是因为喜欢上了南琦才弯的，南琦那时也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一定立马踢到枕边人收了季珩。
可是没想到随着季珩突然退圈，南琦离开家乡，再次相见却已是物是人非。
季珩犹豫了半响还是没忍住问道：“南琦，你家裏？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琦眼眸一跳，窗外的树影和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忽明忽暗，让他看起来像是在不停的挣扎和沈沦，半响他没什么感情的说道：
“季珩，这事我不想提。”
季珩道：“那你就打算向现在这样，永远将自己藏匿起来吗？”
南琦嘴角轻挑，像是在微笑，可待看清了那分明又是苦涩：“季珩，人是会变的，就算是你，不也开始改变了吗，我只是和你一样而已，只是我开始的变好了，而你却开始走向我之前走错的那条路。”
他说罢，略有深意的看向季珩嘆道：“季珩，现在回头还不算太晚。”
路面渐窄，瞧着即将会车的车辆，季珩慢慢降低速度稳稳的停在路边，等对方过去的期间他回头看向肖羽依旧熟睡的容颜，缓缓松了手一口气道：
“我并不认为这是错误，如果它现在像是错了，那说明是因为我做的还不够好。”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生怕吵醒了肖羽，脱口便消失了，可他的神情却又是那么坚定，阳光揉碎在他的眼裏，如万千星辰。
南琦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不知为何竟从他毫不退让的眼神裏发现自己早已成挫骨扬灰的勇气在不甘的发出试图飞扬在起。
不可以！
南琦惊恐，不可以。
就在这时，季珩却先一步收回了目光，原来是对方的车辆已经离开了，南琦没有发觉的是，他自己悄若无声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在继续这个话题，自己那些早已冥灭的希望是不是又会破土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