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兴庆宫。”见他不语,她又说了一遍。
长安慢条斯理地抚了抚微皱的袖口,然后抬起眼明知故问地看着她,“为什么要回去?待在这儿不好吗?”
季姜看着他深邃的眸子冷了脸,她看不出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含凉殿自古就是天子寝殿,陛下大婚之所,非皇后不能留宿,妃嫔入了夜也得离去。
先帝是大梁国第一位女帝,后宫无人,又兼含凉殿偏远,这才搬去离朝堂更近的紫宸殿。
他现在将她困在这裏是想做什么?
季姜气的眼角都微微泛红,咬着牙问他。
“你究竟要怎样?是想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大梁的皇帝罔顾礼法吗?”
“有何不可。”
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她,她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他不躲不闪,头也没偏硬生生受了,清隽的脸上赫然出现一个绯红的掌印。
她这一巴掌使了全力,手心都生生地疼。
可是她的心更疼,她一直都极心疼长安,从小到大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所有的疼爱与亏欠都给了他。
他小时候那样温和有礼的一个人,不曾想骨子裏竟是如此离经叛道,睚眦必报。
“混账!”季姜咬牙切齿地骂道。
嘴裏传来淡淡血腥气,长安伸手拭了拭嘴角,果然出血了。
他轻轻一笑,凉薄的眉眼微微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而后弯下腰,双手撑在她两侧。
季姜背脊抵着墻壁,已是退无可退,琉璃一般双眸警惕地看着他。
长安紧盯着她良久,忽道:“你生气,可是后悔十七年前救下了我?”
季姜一时没反应过来,楞了一瞬才知道他说的是她给他赐名的事。
虽然当初的确是看在他是靖王世子的份上才护着他,可是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就算最后知道他不是靖王世子,在她心裏也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什么。
她只以为他是对这个事偏执了,这才对她穷追不舍,其实不过是没尝过甜的孩子突然尝到了糖是什么滋味就舍不得放手。
季姜软了眼眸,温声对他说道:“长安,我从没后悔救下你。就算再来一次,我依然会救你。虽然一开始是因着你是李岷的儿子,但是后来早就不止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