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到含凉殿的时候殿中已砸了大半，金玉瓷器碎了一地，外间的桌椅被掀了，案桌上熏笼裏的香灰都撒了出来。
待走到裏间就更不必说了，连床榻上悬着的纱帘都被扯下，和着被褥一齐扔在地上。
看样子若不是床榻太重，也是要掀掉才肯罢休的。
季姜倚在窗边看着窗外，一身藕荷色衫裙，暮光如浮光掠影打在她如烟似黛的清淡面容上。
外面的梅花开的正好，幽雅清香的梅花香直往鼻子裏面钻。
季姜深吸一口，只觉精神舒爽，连带着心头的阴霾也散了不少。
她总不能一直哭哭啼啼，总是要想法子出去的，想不到法子砸砸东西出出气也是好的。
反正她不顺心，他也别想好过。
正想着，长安已经进来了，候在一旁的流苏攥紧了拳头。
若不是殿下千万交代不能露了功夫，她现在就要冲上去揍这个不知礼义廉耻的混蛋。
季姜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窗外的梅花。
她现在看他就和看这满殿的臟乱一样，令人讨厌。
长安眉眼皆染了笑意，踏着满地杂乱缓步走到她身边。
十一立刻识趣地过来拉流苏，流苏气愤不已，极不情愿地被硬拉了出去。
殿门阖上，长安看着她精致的侧脸，缓缓开口，“姑姑若是不喜这含凉殿，我们另选一处也无妨。”
季姜冷笑，“你不要叫我姑姑，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姑姑。”
“那便不叫姑姑了。姜儿……可好？”
他的声音低沈又带着微微的喑哑，让人无法忽视。
季姜猝然转头看向他，耳垂坠着的玉珠摇摇晃晃，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波动。
她怒视着他，满眼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