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
做咸鱼的好处就是,宋亦景神经不用紧绷,除了时常面对祁晚意的无理取闹,生活可谓是平淡又无波澜。
齐泽星在中心城呆得无聊,偶尔会来n市,给宋亦景带一点内部消息过来。
无外乎各种覆杂的站队情况,以及他自己的推测,但形势变化太快,他经常也下不了结论。
大选结果在年中出臺,宋亦景和祁晚意在家看计票直播,联盟政府门外,记者蜂拥而至。
结果已经在内部先行公示,第一个出来的是祁知意,他低着头,对各种长枪短炮和问询置若罔闻。
实在被叫烦了,他才停下来看镜头,没理会问结果的,在被问到如果是段市长上臺,祁家会作何感想时,才冷淡说了句,“没偏向,都一样。”
再被问到是否支持段煜舟的执政理念,祁知意依旧没什么表情,“那是你们该关心的事情。”
说完就走了。
第二个出来的是傅辞,依旧被问投票结果,他懒懒笑了下,“明天就知道了。”
之后裏面的人要么从专用通道走了,要么身边围着一群保镖,直接隔绝了采访。
祁晚意“啧”了声,说:“今年这么保密?”
以往他可是见过各种暗示的嘲讽和讥诮话语,虽然不谈投票结果,但也基本能猜个七七八八。
今年怎么要么打太极,要么干脆就不谈呢。
宋亦景关了直播,内心却大概知晓了结果。
第二天,段煜舟正式上臺。
祁家首次将手伸入政界,在最重要的政治活动上碰壁,宋亦景问祁知意情况如何,对方语气一如直播那天冷淡,答案是,无所谓。
不是指毫发无损,而是尝试失败,所以回归原位罢了。
本来祁家就不靠政治起家,在自己的商业帝国根深叶茂,这次的打击只证明,他们没必要再趟政坛的水。
但也是有影响的,以前祁家只是游离联盟政府外,与谁都没有形成利益团体,却也没真正得罪过哪位高层。虽然不至于打压到祁家,但至少可以杀一点威风。
所以很多人等着看段煜舟的手段,怎么也能在某些政府参与或挂牌的项目上,辐射一点影响。
何况段煜舟刚来中心城的时候,祁尘笙还用一排枪指着他,段煜舟再君子风度,多少也得记点仇。
只是等到中心城最高领导易主,段煜舟正式任职,也没等到段煜舟明裏暗裏关于祁家的任何指示。众人只能感慨,这是太识时务,抑或忌惮过深,所以珍惜羽毛,不给自己埋雷。
但祁晚意却跟宋亦景说,并非如此。
他家一些娱乐产业,还是被迫切割了,在段煜舟新规的下臺后——以前最多根据政策小幅度调整,联盟那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新官上任三把火,忌惮新总统也好,忌惮段煜舟也罢,总归是做得更彻底了些。
总之是种微妙的平衡,以前天平倒向祁家更多,现在是随风而变动。
何况这也是祁家才这样。据他所知,原先很多站错队的,一个个基本都受到了打压,也有一些高官。
但祁晚意也很无所谓,说段煜舟不过是在兑现竞选时的承诺而已,过段时间就没法那么强硬。毕竟要在联盟政府扎稳脚跟,最后代表的还得是一众权贵的利益。
一时的主张都不重要,背后的利益集团才是关键。
区别可能就在于,这种强硬手腕要持续多久。
宋亦景微微瞇着眼眸,回想起宋鹤昀那句,不想他卷入政治斗争。
那时候宋鹤昀可能就察觉到,宋亦景会因为对他的看法,跟祁家一起站错队吧。
祁家本质是商人,抽身很快。但宋亦景却不一定,贸然冒头,至少在段煜舟在任期间,不会太好受。
何况祁晚意还跟他说了,其实祁家在最后转了方向,和段煜舟达成了和解,提早抽身。
到那种情况,宋鹤昀估计会为了表明态度,亲自收拾自己名义上的儿子吧。
宋亦景想的是,如果那样的话,可能他就会孤註一掷,靠姜家的势力,离开中心城。
只是成不成功很难说,成功后的麻烦也很多。真要不济,宋鹤昀靠扶持段煜舟增长的权力,重创姜家都有可能。
太过冒险,怎么想都不是一条好路。
何况宋鹤昀早和姜家没有太多往来,姜家也今非昔比,只能说名誉高但实权弱,没必要再牵扯进来。
姜老爷子也不是什么争权之人,不然当初就不会只要姜箫钰这么一个omega女儿了。
属于能给宋亦景一次退路并保全自我,但没有后续托底的能力——如果宋鹤昀非要插手的话。
所以相安无事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宋亦景本来以为,宋鹤昀是为了继续控制自己,好为宋时离铺路,才没做到这个地步。
一颗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没必要直接就放弃。
但宋鹤昀却说不是,还给了他相应的筹码,实在是过于出人意料。
宋亦景还是不认为宋鹤昀真的对自己如此包容,只是也想不明白缘由何在,最后只能觉得,可能他念了点旧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