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意开口打了个招呼,表情很平静。
刚才他本来确实如宋亦景一样,很体贴地想装作没看见,但就是打着这目的来的祁晚意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眼神闪躲的人,非常不客气地推了下祁知意的后腰,示意他上去。
祁知意:“……”
要不是这人是他亲弟,他直接就能把人打一顿。
要不是实在看不得祁晚意这一年多,在国外国内都黯然神伤、深夜买醉、颓废堕落的样子,他才不会带他来自己同学聚会。
对,这要求甚至不是祁晚意自己提的,是他问了一句后祁晚意答应的。
虽然他当时确实就是抱着这目的问的,但祁晚意答应后,他又隐隐觉得不妥。
总之就是一种对方肯定会闹事的闹心感。
不过来都来了,死马就当活马医,他余生还是想过点清凈日子。
宋亦景目光也稍显冷淡,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祁晚意也自然而然跟过来了,宋亦景始终没有看他。
等跟祁知意随便聊了会,宋亦景觉得祁晚意应该感觉无聊后,微微偏头非常谨慎地看了这少爷一眼。
然后就被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的祁晚意瞪了回去,配上那头张扬傲慢的浅金色头发,显得格外不好惹。
但眼圈好像有点红。
宋亦景:“……”
多大罪,为什么这么伤心啊。
祁晚意一副愁怨和余情未了的模样,让宋亦景差点觉得他好像甩了对方一样。
但事实是,当年提分手的明明就是祁晚意。
他只是答应了而已。
祁知意见他们终于对上视线,松了口气,“你们聊,我和别人聊会。”
然后看似从容实则颇为急切地离开了。
“……”
祁晚意显然不想开口,本来宋亦景也不想跟他说话,但他看起来太伤心了。
又凶又伤心。
于是宋亦景犹豫良久,有点迟疑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出国了?”
“齐泽星说的。”
祁晚意“啧”了一声,好像有点不高兴,随即又满脸冷漠:“刚不久。”
宋亦景顿了下:“怎么染发了?”
祁晚意看他一眼:“你不喜欢?”
“没有。”
然后就是冷场。
宋亦景其实确实有点怀念祁晚意以前满头如墨黑发,虽然强势但莫名看起来很乖的模样,现在的浅金头发显得他更漂亮但也更薄情,有一种吸引人的距离感。
可惜宋亦景心是冷的,对祁晚意虽然有旧情,但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吸引。
只是观赏就行。
两人无话可聊,最后面对面玩起了手机。
齐泽星很晚才过来,见到祁晚意也是先一楞,见对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准备好的招呼都卡住了,于是只侧着身,轻声问宋亦景:“什么情况?”
宋亦景没回答,而是起了身,和他一起离开了这边。
“就这情况,他回中心城了。”宋亦景拿过一杯蓝色的透明果汁,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从他的视线,还能隐约看到已经半躺下休息的祁晚意,那抹金色亮丽又显眼,宋亦景还看到有好几个同学过去搭讪。
齐泽星懒懒打着哈欠:“祁知意带的?想让你们覆合?”
“不知道,不过……”宋亦景看了一眼祁晚意,好笑道:“祁晚意倒没有这个表现。”
毕竟从头到尾都高傲冷漠,还带点受了情伤的愤恨,宋亦景觉得耍脾气的可能性更大。
直到聚会结束,祁晚意也没有再过来,拍合照时,他也只是像其他家属一样,站在一旁等着,并未入镜。
宋亦景余光中,就看见一道高挑冷漠的身影,微垂着头,倚在门边,视线并未聚焦,也看不出他在看什么。
合照结束,和几个同学道了再见后,齐泽星快步蹦下臺阶,问宋亦景:“去酒吧吗?”
他手下闲不住,捏了捏宋亦景的后颈,评价道:“你怎么又瘦了,工作强度这么大?毕业后你就更疯狂了,励志得我家检察长天天夸你,显得我很颓废一样。”
宋亦景扒开他的手,轻声笑了下,神色平静:“你工作确实挺轻松。”
齐泽星挑眉:“有吗,那我怎么天天那么累。”
说回正题,他又问了一遍宋亦景去不去酒吧,宋亦景想了下自己的日程,没什么很紧急的事,于是应了。
“不叫知意?”宋亦景问。
齐泽星视线往旁边转了一瞬,又转了回来,随后懒懒插着口袋,说:“叫不起,怕他弟要杀人。”
宋亦景顿了顿,到底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而是问:“你开车还是我开?”
“我让司机送过来的,你开车。”
宋亦景“嗯”了声,缓步走下长长的臺阶。尽管他并不刻意去看祁晚意,但祁晚意似乎也准备离开,和祁知意走得比他们快,于是不可避免地,宋亦景清晰看到他们上车,再离开。
方向也和他们要去的酒吧相同,宋亦景摸出车钥匙,开了车门,低头点了根烟,吸了几口后按灭,这才驱动车。
他的预感并没有错,在停车区看到那辆眼熟的车时,眉头微微动了下。
齐泽星抬头时也看到了,好笑了下:“这么巧。”
来都来了,宋亦景也没打算再找地方,于是关了音乐,下了车,扫了一眼灯光闪烁、金灿灿的门,语气平淡道:“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