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

既和联盟系统无关，又不显得过于颓废。

宋鹤昀笑了起来，语气却不容置疑：“不考虑去联盟吗？那裏更适合你。”

宋亦景心裏一紧，猜不透宋鹤昀的想法，但面上不显，温和笑道：“以后时离进联盟就可以，我就算了。”

他眼眸深黑，嘴角微弯，精致的眉眼是惯常的温和底色，似乎是真的这样想，也不为这个安排感到有什么不妥。

但宋鹤昀目光敏锐，依旧笑道：“嗯，不过这样更有利于你们互相照应。”

他说话习惯点到为止，这也算稍微直白的暗示了，宋亦景懂了他是想自己先进联盟帮宋时离铺路，以后也更好帮助宋时离。

宋亦景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宋鹤昀不怕养虎为患，那么笃定自己一定会帮助宋时离，但表面依旧平静道：“我知道了。”

宋鹤昀轻轻点头，继续看着自己的公文。

宋亦景走出书房，关上门有点恹恹地垂眸，却在转角处碰到了宋时离。

他不确定宋时离听到了没，于是只是皱起眉盯着宋时离看，没有先开口。

宋时离也低头垂眸看着地面，安静片刻后抬头道：“对不起，哥哥。”

宋亦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下，轻轻呼了口气道：“没事，不关你的事。”

说到底都是宋鹤昀的错。

而本质上他跟宋时离一样，都是没有能力反抗的人，只能像提线木偶般机械地按照宋鹤昀的安排走。

从十五岁那年自己母亲过世，宋时离被领进门开始，宋亦景就知道自己的人生註定要由不得自己。

那时宋时离躲在宋鹤昀腿后，怯生生地朝他喊“哥哥”，喊碎了宋亦景前十几年平静的生活。

宋鹤昀和自己母亲本质上就是政治联姻，没有什么感情，但在宋亦景看来，宋鹤昀也是同样懦弱的人。

虽然美化来说可以是他深爱宋时离的母亲，但由于不可违背的现实被迫将人养在外面，等到原配因病去世才把自己的私生子接回来。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甚至宋鹤昀可以完全为自己开脱，毕竟人在现实面前确实很渺小。而且宋鹤昀算不上辜负了原配妻子，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爱情。

但宋鹤昀只是一边深爱着宋时离的母亲，一边享受着家族和联姻带给他的资源，所谓的被现实所迫也只表现为让宋时离的母亲带着宋时离独自生活，然后对家族不敢有任何反抗，直到自己势力壮大后才敢去看宋时离和他母亲，然后发现宋时离母亲早早过世，宋时离被托付给了亲戚照顾。

就算在这时候，他也不敢将人接回来，等到宋亦景母亲过世才将人接回了家。

宋亦景觉得要是从宋鹤昀自己的角度看，估计虽然显得懦弱，但总归能自我感动觉得他自己多么深情隐忍，深夜梦回除了后悔但总能用现实为自己开脱。

可惜这世上不是自己可怜就可以忽略其对别人造成的伤害。

宋鹤昀以前对他母亲虽然没造成什么心理上的伤害，但总归让这场婚姻不光彩也不幸福，对宋时离母亲更是造成了实质上的伤害。

而且他觉得最好笑的是，宋鹤昀自己被家族束缚至此，等他自己成为了家长，又反过来束缚晚辈。

还因为觉得以前对不起宋时离和他母亲，明晃晃对宋时离进行偏爱，将很多资源和关爱都给了宋时离；对自己虽然表面不说，但明显疏离起来。

所以宋亦景在分化的时候拿着报告单沈默许久，最后疲惫地告诉自己熟悉的那位医生，将自己的分化结果改为omega。

omega在联盟系统高层的晋升空间非常有限，这意味着不管如何，他最后的发展结果总会不如有宋鹤昀扶持的宋时离。

宋鹤昀有没有怀疑他不知道，反正其实事实也不重要，只要联盟认为他是omega就行。

宋亦景没想到的是，后来宋鹤昀会暗示他不要进入联盟，当时自嘲地笑了下也没反对。

而宋时离也如愿分化成了alpha，只是宋鹤昀估计又想通了什么，改了想法想让他进联盟给弟弟铺路。

其实按照一般情况，他跟宋时离应该关系很恶劣，一个会恨自己优质的生活被别人夺走，一个会恨自己前十几年因为对方而不得好活。

但自己母亲本来就和宋鹤昀没有感情，宋时离和他母亲也没对自己母亲造成什么很坏的影响，所以宋亦景觉得自己要是再圣母一点，还要觉得自己确实让宋时离前十几年过得有点惨。

可惜那是站在宋时离的角度，站在他的角度他没必要这样想。

他觉得这说到底都是宋鹤昀的问题，并且认为长辈的纠葛跟晚辈无关，他和宋时离本来就该受到一样的对待。可惜因为宋鹤昀，前十几年宋时离不得好过，现在是他不得好过。

他并不恨宋时离，但冷血的本性让他对宋时离也没什么补偿性的愧疚或好感。

只是宋时离似乎比他善良，第一次见面也根本没有怨恨，之后也甚至觉得是自己让哥哥被父亲这样对待，所以总跟他说对不起。

宋亦景说不出其实宋鹤昀的爱是宋时离应得的这种话，因为宋鹤昀倾斜得过了头，所以他只是说这跟宋时离没有关系。

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宋鹤昀的爱或者好，但长辈的权力和宋鹤昀的地位总是限制他必须按安排行事，所以也总是让他烦闷。

他本来是觉得自己按安排走就行，反正宋鹤昀也没那么关註他，只要他大致走了这个方向就行。

只是到底会觉得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