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
上午十点。
宋亦景浑身有点酸痛地半起身,抓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困倦的神思陡然清醒,但刚想下床就被一只手强行拽了回去。
他有点无语地拉开那只扣着他腰的手,潋滟的桃花眼裏不再是平时温和又透着距离感的光,而是一点真情实感的无奈。
“别闹,有事。”
他语气温润地跟半梦半醒但依旧强势的季以泽解释了一句,随后就起身下了床。
季以泽不知道是确实没睡醒,还是听进去了,总之一张脸还埋在柔软的枕头裏,手上也没再有动作。
宋亦景松了口气,进了浴室。
他在白天答应人,还帮人口了一次后,就彻底见识到了强势plus版本的季少爷,闹了很久才被放开去吃晚饭,并且晚上睡觉时也没得到多少安宁。
要不是季以泽也觉得操之过急不太合适,他估计自己甚至能直接下午才醒。
但后颈确实被咬得过疼了。
宋亦景麻木地揉了下白皙的后颈,在思考是贴创可贴还是高领衣服时,又从背后被搂住了,然后颈窝间就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
季以泽嘴唇擦过他精致的锁骨,声音倦懒地问:“什么事?”
宋亦景:“画展。”
季以泽“啧”了声,蹭了两下后,语气黏人又骄纵:“你对艺术这么感兴趣?”
瞇了下散漫的眸子,他列举道:“上次也是约我看电影,这次又要去看画展,高中看你还喜欢看文学作品来着。”
宋亦景笑了下,否认道:“没有。”
他语气漫不经心:“高中是课外阅读而已,看电影只是刚好剧情合适。”
“画展是我小叔办的,刚好叫我过去。”
以为掌握了宋亦景的兴趣爱好,已经准备好以后多给自己和宋亦景安排与艺术有关的约会活动的季少爷闻言颇为遗憾,随后又道:“我也一起去。”
“没记错的话,”季以泽搂着宋亦景的腰,亲了下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懒懒笑道:“是宋鹤弦?联盟有名的画家?”
宋亦景盯着镜子裏紧贴的两道身影看,闻言笑道:“他更喜欢别人叫他艺术家。”
毕竟比起绘画,宋鹤弦更喜欢和那些艺术理念打交道,只是以绘画的形式呈现得更多。
甚至还算得上是个批判主义者,许多观点非常锐利且鲜明。
只是配上他温和成熟的性格,往往会让人感觉不明显。
季以泽不置可否,他对除了宋亦景以外的人并不感兴趣,所以没什么感想。
但为了给宋亦景的家人留下个好印象,他勉强记下了宋鹤弦在称呼上的偏好。
宋亦景还是选择穿了件高领衬衫,遮住了自己咬痕深重的后颈皮肤,以及刚被弄红的锁骨。
他无奈地看了格外餍足的季以泽一眼,随后说:“先去接时离。”
季以泽“嗯”了声,给他系上了安全带,分开时又凑过去亲了宋亦景一口,直接把人亲麻了。
宋亦景推开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软是错的。
这少爷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确立关系后简直黏人得不行,就差每时每刻都要挂在他身上了。
但扫了眼季以泽好看且藏不住笑意的侧脸,宋亦景又笑了下,觉得季以泽确实就是这样。
坦诚又直接。
从来都是炽热又浓烈。
倒是信息素冷冽得不行,包裹住宋亦景的时候,宋亦景总觉得漫天的风雪扑面而来,有一种并不刺骨的冷意。
就像初冬的凉风夹杂着霜雪,总让人觉得寒冷清新,却并没有到冻人的地步。
矛盾至极却又格外融洽。
宋时离在校园东门等着他们,见到车窗摇下时很高兴地挥了挥手,然后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人逢喜事的季以泽格外友好地回头冲宋时离笑了下,完全没有之前的距离感和漫不经心,挑了挑眉道:“你好啊,弟弟。”
宋时离看了一眼宋亦景,后者温和笑了下,随后他语气不确定地回道:“……你好。”
季以泽笑了下,说:“嗯,重新介绍下,我是你哥的男朋友。”
宋亦景:“……”
他无奈地转过了头,往车窗外看,非常不想再参与季少爷的小学生炫耀现场。
宋时离猛烈地咳了几声,似乎被震惊得不行。
自己哥哥有对象这事让他很惊讶,但对象是季以泽这件事让他更惊讶。
明明十几天前他们还不是恋爱关系。
宋时离觉得这速度有点超乎他一个高中生的想象。
宋亦景无心多说,只是警告性地看了季以泽一眼,示意他别对小朋友说这些。
季以泽收了自己那副懒散作派,装模作样地认真开起了车,但压不住的嘴角明显表示着他非常有倾诉欲。
看起来巴不得对每一个路过的人说一句他正在跟宋亦景谈恋爱。
宋亦景有点头疼,觉得估计这事没几天就能传遍学校和商界圈了。
估计政治圈也同样。
但他也没什么隐瞒的想法,于是并没有多在意。
他盯着季以泽看了一会,眼眸深黑,似乎凝着一层看不透的寒霜。
季以泽余光一直註意着他,此时微微偏过头,投以一个稍显困惑的眼神。
宋亦景笑了下,收回了视线。
宋亦景先下了车,给宋时离开了车门后,看向了还坐在车裏的季以泽。
后者表情一脸覆杂,甚至伸手去摸口罩,偏过头似乎在躲着什么。
他还没摸到口罩,车窗就被一个男人屈指微敲了两下。
季以泽放弃了,绝望又无语地开了车门。
宋亦景微微瞇了下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突然走过来的男人。
季宴瓷偏头朝他轻点了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把虽然开了车门,但非常不想下车的季以泽轻拽了下来。
季宴瓷看着自己弟弟,表情看起来轻闲又平静,晃了下手机,语气不紧不慢:“昨晚没回家还不接电话,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