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
闻诉觉得自己不能再跟这少爷再说下去了,不然能被气死。
要不是他们是多年的好朋友,闻诉觉得凭祁晚意这惹天惹地的性格,自己迟早得跟他干架。
嘆了口气后,他还是决定等这少爷情绪稳定点,攻击力没那么强的时候,再试图用仁善之道感化他。
祁晚意眼眸漆黑地盯着车窗外看,深不见底的眼眸裏看不出情绪,只倒映出联盟中心城区几十年不变的景色。
画展已经开放了一段时间,这时宋鹤弦也和过去接他的宋亦景一起过来了,见到季宴瓷后笑着跟他握了手。
宋亦景漫不经心地靠在一旁,表情没什么波澜。
倒是季以泽挑了下眉,盯着季宴瓷看,似乎要硬生生把季宴瓷看得长一个辈分。
明明季宴瓷比他大不了多少岁,交际圈竟然已经是宋亦景小叔那辈的了。
“看什么,”季宴瓷收回手,很淡地笑了下,道:“我是投资商。”
难怪今天这么不巧能碰到。
季以泽暗暗心想,但表情不显,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场的四个人中,宋鹤弦只看季以泽眼生,于是半瞇了下眼睛,笑着朝他伸出了手,自我介绍了下:“你好,宋鹤弦,这次展览的画家。”
季以泽回握了下,想了想开口道:“叔叔好,我是宋亦景男朋友。”
宋鹤弦:“……”
宋亦景:“……”
季宴瓷:“……”
季宴瓷气笑了,也不想说话了,权当自己没有这个便宜弟弟。
只有宋时离半侧着身,站在宋亦景身后,露出半张白凈的脸,十足的吃瓜姿态。
宋鹤弦显然花了好一会处理这个信息,随后挑眉看向自己的侄子,是无声的询问。
宋亦景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真服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季以泽现在就差在脸上写他跟自己谈了。
宋鹤弦却皱了下眉,随即又很快松开,侧身一步轻声问宋亦景:“你父亲知道吗?”
宋亦景没什么表情:“他不在意这些。”
宋鹤昀只在乎他对宋时离的作用。
点了下头,宋鹤弦没再多问,这时有人过来找他,他跟一众人道了别,先过去了。
季宴瓷也只是过来看一眼,加上被季以泽气得不轻,没什么再呆下去的心情,很快也离开了。
走前还丢给季以泽一盒抑制贴,让他自己註意点。
季以泽“啧”了一声,但季宴瓷总算没勒令他回家,他为此松了口气。
三个人看了一会展,等到宋鹤弦回来的时候,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了午餐。
结束的时候,宋鹤弦示意宋亦景先留下,于是宋亦景让季以泽和宋时离先回去了。
宋鹤弦温和笑了下,问他:“我听说你父亲想让你进联盟?”
宋亦景抬眼,“嗯”了一声。
宋鹤弦顿了顿,说:“你怎么想?”
“没什么想法。”
“骗别人还可以。”宋鹤弦喝了口酒,眸光轻垂,似乎想起了很久远的回忆,“你其实挺讨厌他的冷血吧。”
宋亦景不置可否,并没有回应。
见宋鹤弦还想说什么,宋亦景转了个话题,声音冷淡:“小叔,你现在做艺术家自由吗?”
宋鹤弦懒散笑了下:“是啊,挺自由的。”
宋亦景没再说什么,但宋鹤弦懂了他的意思。
既然他自己都喜欢自由,再替宋鹤昀说话未免太过双标。
他顿了顿,还是开了口:“不是开脱,只是……你父亲他也从来没自由过。”
所以才觉得这是对的,也是应该的。
“既然他也觉得不自由,”宋亦景微微垂眸,向来温和的桃花眼裏几乎是凝了霜雪。
“那就更不该强加到别人身上。”
宋鹤弦沈默良久,没有再说话。
宋亦景也不想再装什么体贴了,很直接地将那层现实揭了开来。
“你只是觉得对他有愧而已。”
他冷淡陈述道。
宋鹤弦抬眼看他。
因为长子的缘故,宋鹤昀被父母寄予更多期望,自然也限制颇多,几乎成为了宋家政治联姻、攫取利益的工具,只是后来才掌了权。
而宋鹤弦则不怎么被关註,于是在人生选择和爱好发展上,都有着极大的自由。
这也总是让他觉得对宋鹤昀有愧。
宋亦景很淡地笑了下:“小叔,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但那本质和我没有关系。”
也和宋鹤昀怎么对他没有关系。
宋鹤弦如果有愧,也是他对宋鹤昀的,而宋鹤昀则该对宋亦景有愧。
宋鹤弦嘆了口气,敛了下眸光,又是那副温和文雅的模样,微弯着眼睛道:“我知道了,我会替你劝劝他的。”
宋亦景顿了下,说:“不用。”
走的时候,宋鹤弦听到他清冷好听的嗓音,是很平淡的一句。
“他不会改的,没必要。”
然后门被关上,宋亦景离开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