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他盯着片子上,自己手臂内侧一处明显的异常阴影看,再抬手按了一下那个部位,并没有什么感觉。
“成年前植入的,现在应该融合得挺好。”孟寻书声音冷静,陈述道:“取出来也不难,植入部位比较温和。”
宋亦景看了自己的手臂半晌,最后露出一个有点冷淡的笑:“算了。”
孟寻书看着他。
“不是时候。”他说完,就拿着片子去了销毁器前,将那页轻飘飘的纸张,丢了进去。
孟寻书没说什么,而是转了话题:“不过你是不是……”
宋亦景抬眼看他。
孟寻书没具体说,只是笑了下说:“腺体裏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还挺浓。”
宋亦景摸了下自己贴了抑制贴的后颈,手指微顿。
确实,他贴这个抑制贴,甚至不是为了防自己的信息素洩露,而是防祁晚意的。
咬太重了,要代谢完估计都得好几天。
孟寻书温声建议:“也不是不能,但是毕竟信息素相冲,下次最好少註入一点。”
宋亦景随意点了头,道完谢后再下了楼。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齐泽星已经咬着个脆水蜜桃,躺在床上玩游戏了,桌子旁边还多了个豪华版的果篮。
宋亦景挑了下眉,看了他一眼。
齐泽星註意到他看果篮的目光,说:“楚听送的,好像是知道昨天那件事。”
宋亦景在床边坐了下来:“知道多少。”
“不清楚,”齐泽星歪了下头,想了想,说:“好像也就知道我出了车祸?”
“还问我是谁干的,估计祁家封了信息吧。”
宋亦景点头,随后问他:“检察长来过没有?”
“没。”齐泽星打了个哈欠:“他老人家那么忙,只要我不死在外面,哪有空管我。”
宋亦景散漫笑了下,随后评价道:“公务繁重。”
齐泽星不感兴趣,只是说:“还铁面无私,在检察署实习的日子真就人生至暗时刻。”
“我巴不得他某天看不惯我,让我滚去别的地方。”
宋亦景不置可否,只是神色淡淡地垂眸,安静点了几下手机背壳。
齐泽星又咬了好几口水果,随后意识到什么,有点怔楞地从手机中抬头,和宋亦景对视了好一会:“不是,你……”
宋亦景表情平静。
齐泽星顿了下,随后颇为视死如归道:“行吧,我找时间探探他的口风。”
他转回去,嘟囔道:“不过你这也太大胆了,怎么突然要搞事搞到总理头上。”
齐泽星觉得恐怖,并预料到之后自己跟着宋亦景,刀尖舔血、提心吊胆的可怕日子。
宋亦景站起了身,笑了下,温和道:“多谢。”
齐泽星不怎么在意地摆手道:“谢什么,最多生死走一遭,反正也没更差的了。”
宋亦景顿了下,随后又很轻地弯了下唇。
对他是这样,对齐泽星其实未必。
所以总要感谢。
只是整件事还需要,更长久和不动声色的规划。
他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手腕上方一处冷白的皮肤,似乎感觉到那冰冷的芯片,和蔓延了许多年的,警惕与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