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
“这画展有那么好看?”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主人的脸很漂亮但也格外阴郁,不耐烦和烦躁的情绪极度明显,似乎下一秒就能爆发。
闻诉没敢触他的霉头,只是说:“帮你转换心情,看宣传这画展裏的画还挺治愈的。”
祁晚意冷冷嘲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右手上的绷带看,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起来。
闻诉被他的动作弄得头皮发麻,很怕他当场又发什么疯,连忙拉着他没受伤的左手,进了展厅。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祁晚意扯了下洁白的绷带,瞬间染了上一片鲜红的血。
“确实致郁。”
闻诉还以为他被这些油画柔和的色彩治愈了,正想讚同,转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祁晚意死死盯着某处的几个人看,右手绷带已经散开了一半,正往下滴着血。
顺着他阴沈的目光看过去,正是宋亦景那群人。
只是宋亦景身边站了个人,是季以泽。
两个人的动作也格外亲昵。
闻诉:“!”
我去。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犹记得看完电影那天,祁晚意就跟他说自己准备追人,结果他没等到祁晚意追人的结果,等到了他自残的消息。
当时进医院看他的时候,祁晚意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随意扯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漫不经心地削着水果。
还冷淡笑着问他要不要吃。
妈的那绝对是他今年心理阴影场面top1。
闻诉感嘆道:“你自残就够可怜了。”
“现在好了,自残期间人也被抢走了。”
他同情地看着祁晚意:“意,你好惨。”
祁晚意:“滚。”
闻诉眼看着他的伤口又裂开了点,手忙脚乱找了一通也没找到绷带或者能处理伤口的东西,无奈之下只能拉着人准备往外走。
这时候宋亦景恰好也往外走,和他们擦肩碰上了。
宋亦景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们一眼,视线停留在了祁晚意手臂的伤口上一瞬。
闻诉感觉到祁晚意明显紧绷起的手臂,明显很想上前,连忙制止住他。
祁晚意似乎也想起宋亦景已经有对象了,“啧”了一声后也没再动了。
闻诉刚松了口气,却见宋亦景走了过来,观察了祁晚意的伤口几秒后,拿出了几片创可贴,递给了祁晚意。
“先将就一下,最近的医院开车也要五分钟。”
他嗓音温和,随后很快继续往外离开了。
留下祁晚意捏着那几片创可贴,眼神沈沈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看。
“我怎么觉得你那眼神跟看仇人一样?”闻诉升起一阵悚然感:“人家这么好心,你怎么跟要吃人一样。”
祁晚意冷冷“哼”了一声,没什么感情道:“眼睛瞎就去治。”
闻诉:“?”
祁晚意眼裏是一点疯狂的意味,捏紧了掌心,情绪不明。
闻诉突然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
他嘆气道:“乖,别去打扰人家生活。”
祁晚意“啧”了一声,非常不讲道理地推卸责任:“是他先撩拨的我。”
如果宋亦景只是走开,也许祁晚意会继续喜欢他,但并不会在他有对象的情况下,依旧想把人抢过来。
但他偏偏就是过来了,还给了他创可贴。
闻诉扶眉道:“他只是善良,谁不知道宋亦景性格温和。”
祁晚意:“我不管。”
闻诉:“……”
去医院的路上,闻诉左思右想,觉得宋亦景性格这么好,祁晚意要是想追人,至少得先把自己性格整得没那么离谱。
于是他循循善诱道:“不过他性格这么温和,应该不喜欢情绪不稳定的对象吧?”
祁晚意挑眉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所以你得改变自己吧?”闻诉继续问:“不过你又没抑郁癥,怎么情绪这么糟糕。”
“怎么,你眼裏的疯子只有抑郁一种?”
“那倒不是,”闻诉想了想说:“只是一般不是抑郁才自残吗,别的疯好像都是伤害别人吧?”
但看着祁晚意一脸看智障的表情,闻诉还是憋了回去:“好吧,不说了。”
祁晚意懒散拆着绷带,却自己开了口:“童年阴影,哪那么简单。”
闻诉顿了下,点头道:“你家裏人确实不怎样。”
总之祁晚意的疯真的就是纯粹的疯,但却无法用任何大众的病来定义。
不是抑郁也不是狂躁,暴力倾向算不上,也没到反社会人格的地步,更没什么人格障碍,也没有幻听幻视现象。
纯属性格扭曲阴郁,思想偏执又极端。
偶尔还格外悲观主义,虽然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
其实就是性格缺陷的一种,只是莫名喜欢自残。
究其原因还是家庭环境造成的。
“不过你哥不是对你挺好的么。”
祁晚意闻言冷冷勾了下嘴角:“呵,他还是滚吧。”
闻诉:“……”
他喃喃道:“怎么感觉是你的问题。”
祁晚意很摆烂地回答:“那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