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祁知意漆黑如墨的头发也被吹起,前额的碎发左右晃着,又落下来,微微遮住点他薄薄的眼皮。
到最后,齐泽星想起了自己的相机,调整模式后对准三个人,准备拍张合照。
他笑了起来:“来,比个耶。”
宋亦景抬眼,只是弯起眼睛笑,并没有做那个傻气的动作。
祁知意则是很无语地看向镜头,脸上是微微的不耐烦表情,但并没有催。
于是齐泽星自己坚持比着两根手指,左边一张帅气的冷脸,右边一张笑着的帅脸,拍了一张合照。
视频倒没有结束,只是对着空景,然后传来说话的声音。
“感觉跟你俩站一起,都拍不出我的帅气了。”齐泽星看着手机同步显示的照片,说道。
宋亦景漫不经心,低低笑着的嗓音响起:“嗯,后期修一下吧。”
然后是祁知意有点模糊的冷淡声音:“没有自知之明是种病,有时间去治。”
之后又是一阵打闹。
他还想起祁晚意找过他,他收起书,抬眼看人一眼:“来干什么?”
那时候祁晚意眼神格外厌倦,通知式地告诉他,自己休学半学期,也不回家住了。
祁知意扫过祁晚意右手上新鲜的绷带,眸光淡淡的,“嗯”了一声,说:“期末记得来盖章。”
祁晚意敷衍地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门,微低着头,完全不看人。
宋亦景这时刚好进门,表情也很冷淡,和他恰好擦肩而过,只是谁也没看谁。
于是错过。
很多回忆都已经模糊了,也有很多人早已记不清模样。
只是他后来确实去毕业晚会弹了一首钢琴曲,收获了许多鲜花与掌声,但却再也回不去那段年少的时光。
和宋亦景以及齐泽星,在大学也因为专业不同,时常聚不到一起,联系也不频繁。
可能部分原因还要归咎于长大,以及他明显变得更为冷漠的性格。
十几岁的少年,再怎么冷淡的性格,也是正值青春,活力和少年感总会更强。
虽然高中的时候,祁知意性格就已经很冷漠了,还有着更为外显的傲慢,但那股少年感是刻在骨子裏的,一眼望过去便知。
所以他也不似往后那样嘲讽又沈默,偶尔还会开玩笑似地说两句话,并不多冰冷。
后来虽然也没就多圆滑,但到底更为沈默,几乎懒得多说几句话,尤其是困倦的时候。
就算是心情稍微好点,更为懒散的时候,也是随口说那么一两句,就再无后文;或是依旧嘲讽又冷淡,从骨子裏透着一股不热络。
好像是再没什么热情,也终于是跟躁动的少年时期彻底诀别。
总之再没有少年时,刻在底色裏的冲动和活力。
这和他并不想回忆的事情有关,却也没多大关系,毕竟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
只能说离开高中阶段,默认的保护就已经消失,也不可避免就跟冷酷又诡谲的现实接触,人也容易麻木冷漠。
他还算幸运,毕竟祁晚意是更早就已经失望麻木,所以总活得跟行尸走肉般,厌倦又阴郁。
宋亦景也没多大差别。
所以说有些人幸运,不至于早早被一步步逼到崩溃,而有些人却早已在崩溃后,悄然换了副模样。
却到底是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
祁知意散漫抖着烟灰,昂贵的地毯被烫出一点焦灰的痕迹,昏暗的灯光映在他眼眸中,明灭交杂。
最后,他把烟在桌上摁灭了,起身回了房间。
他觉很浅,辗转梦回时,祁知意突然想起那些,早被掩在记忆深处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被傅砚择压在身下,后颈被撕咬得不成样子,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疯涌而入,让他皱着眉,痛苦至极。
再是项链被扯开,锁骨被狠狠咬住,滚烫的鲜血涌了出来,以至那道疤痕留了整整两年才消失。
也想起傅辞靠在栏桿上,懒懒挑眉问他:“跟我试试怎么样?”
过于久远的记忆逝去,最后他又想起,几个月前那场婚礼的晚上。
傅辞是怎么在他难受地喘着,几乎快要失去意识时,埋在他颈间,把手链解下来,又扣回他手腕上,说挺久了,一直没还给他。
却都是很久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