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伤自己?”宋亦景扫了眼他的伤口。
如祁知意一般,他也说了句:“不如伤害别人,就往自己身上弄。”
祁晚意扯了下嘴角,笑容很冰凉:“不是那个原因。”
他说:“痛感不一样,这样能让我比较有真实感。”
宋亦景看着他阴郁的目光,没能再说什么,只是评价了句:“挺疯。”
他微微嘆了口气,找了卷绷带,先给祁晚意做了个临时包扎,然后说:“去医院。”
路上,他看了眼正在假寐,脸色苍白的祁晚意,语气平淡:“说说?”
祁晚意睁开了眼睛,看了他片刻,随后露出一点笑意:“你还会对我有兴趣啊。”
宋亦景转回头:“那算了。”
“没什么好说的,抱歉。”
说完,祁晚意重新闭上了眼睛。
宋亦景却淡声笑了下,“你还会道歉。”
祁晚意:“你对我有什么误会。”
宋亦景关上车窗,“没有,就是感觉你挺像小朋友。”
骄纵又不讲理,却又莫名让人心疼。
“随意吧。”祁晚意没什么精神,没在乎这个形容。
洗伤口和包扎的时候,宋亦景坐在病房外,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后,按了祁知意的电话。
对面并没有接,是一阵忙音。
伤口确实不深,只是医生看着那满手的旧伤口,还是苦口婆心地嘱咐了一番,并且建议祁晚意可以去看下心理医生。
祁晚意冷冷嘲了句:“看过的都辞职了,贵院也有人想提前退休?”
医生沈默片刻,没再多说,离开了病房。
倒是宋亦景说:“你给吓走的?”
祁晚意垂着头,懒懒道:“不是。”
“因为我又没病。”祁晚意笑了下,很冰凉的笑容,“又没抑郁又没狂躁,也没幻听幻视什么病理表现。”
最多就是清醒着疯而已。
连焦虑都诊断不出来。
“不过倒不是这个原因,”祁晚意打了个哈欠,拿过旁边的水果,“是祁尘笙那边。”
祁晚意嘲讽笑了下:“他也觉得不想面对吧,装瞎倒是擅长。”
住了几天院,宋亦景每天会来看祁晚意,偶尔还会给他带点枫荧当地的特色甜点,把祁晚意弄得都有点觉得诡异。
祁知意的电话隔了两天打了回来,问宋亦景什么事情。
听完后,对面沈默一瞬,最后只是说:“嗯,没死就行。”
他的声音有点疲惫,带着浓重的哑意,像是刚醒没多久,宋亦景问:“你怎么了。”
“有点累,没事。”祁知意说:“你照顾他一下。”
“嗯。”宋亦景挂断了电话。
祁晚意喝着清淡的汤,觉得很是没滋没味,于是对宋亦景说:“不喝了。”
宋亦景正回着信息,闻言抬起眼。
“要吃什么。”
祁晚意报了家餐厅,附带几种甜品的名称。
宋亦景点了头,收起手机,转身出了门。
祁晚意皱着眉,带点困惑地目送他离开。
住个院还有好处。
这还是宋亦景?
要知道平时他要是不主动缠着对方,宋亦景基本不会主动理会他。
除了偶尔心情还可以的时候,宋亦景会在吃饭的时候问他的意见,或者递给他东西吃,其他的时候根本不在乎他的喜好。
哪会因为他不喜欢吃,就主动去买别的。
这点疑惑一直持续到,宋亦景带回他要吃的食物,以及他安静吃完了正餐,再随便咬了几口甜品后。
他接过宋亦景递过来的纸巾,擦了下手,再抬眼看着对方。
祁少爷开口很直接:“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宋亦景看他一眼,语气好笑道:“以前对你很不好吗。”
“算不上。”祁晚意思考片刻,笑了下:“也就一般吧。”
手机这时响了下,宋亦景看了眼,是一个临时的会议询问。
“就正常照顾,”他回了信息,说:“这点好你应该得到过挺多的。”
“如果没有的话,”宋亦景温和笑了下:“那也别把这当成多好,容易被骗。”
说完后,他没再多聊,跟祁晚意说自己有点事后,就先离开了。
祁晚意却盯着他的背影,漆黑的眼裏深不见底,手裏捏着的被角,也被扯出一道痕迹。
他是得到过,远比这浓烈和纯粹的好意。
可没人像宋亦景,也没有人会让他,只因为这点好意,就如此在意。
又再度沦陷得更深。
他缓缓呼了口气,良久后,露出一点很纯粹的笑容,难得没带任何负面情绪,漂亮的脸上显出一点久违的明媚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