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别人听了还好,听在时予初耳裏,怎么都觉得刺耳。
时予初瞥了眼舒慧,便道︰“阿姨哪裏的话,要住就住。时家本就不缺给外人居住的客房。”
空气有几分凝固。
时振南率先打破沈寂,道︰“好了,住就住吧,这也没什么。”
话落,他又转头看向舒慧︰“安排来家裏的造型师们都联系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下午他们就会过来。”
“行,那好。”时振南从椅子上站起身,“送初初去宴会现场的车子,也安排妥当。还是让阿也跟着。”
“放心放心,这些事都好办。”舒慧一脸无奈的看着时振南。
时振南摸了摸鼻子,最后朝时予初和时茜薇打了招呼后,才离开了餐厅。
“妈,您还没吃几口呢,快吃早餐吧。”时茜薇拉了拉舒慧的手。
“你们吃吧,我去接个电话。”舒慧淡淡回了一句。
时予初凝望着舒慧的背影,浑身忽的冒起了寒意。
前往宴会的车子真的是由舒慧准备的。
梦裏,她快抵达宴会现场的时候出了意外。
再然后……
时予初有些想不起后来的片段。
“时予初,你的教养去了哪裏?我妈给你倒果汁你连谢谢都不知道说吗?”
时茜薇的声音再次打断了时予初的思绪。
她抬眸,冷冷的朝时茜薇扫过去。
时茜薇不由语塞。
时予初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时茜薇︰“我不惹你,你最好也不要来打扰我。”
时茜薇楞了楞,望着时予初转身离去的背影,随即换上了一副幽深莫测的神情,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弧度。
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25.前往晚宴
由于莫家晚宴这次的举行地点在a市郊区的一个私人度假酒店,距离时家较远。时间恰好临近道路上车流多的高峰期,所以时予初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出门。
出门前时振南一干人出门送时予初,这仗势倒是颇有几分时予初要出远门许久不回来的感觉。
但时予初知道,这是因为时振南很看重这次的莫家晚宴。
其实她很想告诉时振南,莫家应该不会在意那个荒谬的约定了。
毕竟,莫家小孙子已经有了‘心上人’。
莫家的小孙子,可不就是莫川吗。
不过,没有得到结果,时振南恐怕是不会死了与莫家联姻的这条心,她就当去开开眼界罢。
“晚宴上言行举止都要註意。莫家不同于平常的富商之家,去参加的客人们都是等闲之辈,切记不要落了人家口舌。”时振南有些不放心的提醒了句。
“您放心吧。”时予初乖巧回答。
说完,时予初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
站在车边的阿宇替她打开车门护送她上车,时予初弯腰进去,回头看去才见时振南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并朝她挥着手。
阿宇上了副驾驶后,车子才缓缓启动驶离。
时予初收回视线,直到出了时家院落,看不见时家别墅时,她才开口︰“阿宇,车子准备好没?”
“准备好了,在前面等着了。”阿宇回答。
“好。麻烦了。”时予初视线落在已经等候在正前方的黑色轿车。
“时小姐客气了。只是,怎么会突然想着要换车?”阿宇不禁疑惑。
约莫下午的时候,时予初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另外准备一辆去莫家晚宴的车子。
电话裏时予初没有细说,可语气中夹杂的严肃认真,阿宇不有疑问的照办,只是依然免不了好奇。
车子渐渐停下,阿宇先下了车替她打开了车门。
时予初扭头对司机说了句︰“不要再用这辆车,先去找人来看看。”
阿宇听了这话,浑身一震,神色也有些凝重。
司机本有疑惑,阿宇却先行打断道︰“按时小姐说的做。”
时予初没有再多说,而是朝正前方的轿车缓缓走去。
继续前往度假酒店的途中,阿宇从后视镜裏多次向后扫视,眉间夹杂疑虑和严肃。
时予初本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想事情,可多次感觉到阿宇的视线,令她根本无法忽视。
于是她道︰“我知道你很好奇,也清楚你想问什么。说实话,那辆车到底有没有问题,我也不是很确定,可是为了确保安全,换一辆车,总归是好的。”
阿宇沈吟片刻,才道︰“时小姐,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失职。作为你的保镖,第一责任是保证你的安全,排除扫清任何有威胁于你的事情。可在出行车辆方面,我似乎还没有你的谨慎。刚才那位司机给我回覆,那辆车……”他顿了顿,“如若长时间行驶,可能会发生无法阻止的意外。那辆车是你父亲于刚刚新购置不久的奔驰s级,安全性能方面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差错。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破坏。
听了阿宇的话,时予初脸上很平静。
无非是证实了她的梦境。
上午回房间裏,她又翻出了那本日记,上面并没有记载关于莫家的只字片语,更没有莫家晚宴这一回事。
最后她才发现,日记本上显示的日期,全是一年前,至于所处的这一年发生过什么,根本完全没有提到。
所以这几日的梦,是在告诉她这一年所会发生过的事情吗?
26.中途换车
时予初脑子裏变得凌乱。
“时小姐,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你的父亲。”
阿宇的话语飘来。
时予初抬眸,沈思了几秒,“你会经常向我爸爸汇报我的事情吗?”
阿宇楞了会儿,才道︰“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我一般不会惊动时董。”
“那就请你暂时保密吧。”
她现在自己也是无法确信一些事情,所以还是得思量思量。
如若真的和舒慧有关系,那她不得不谨慎了。
毕竟舒慧能藏得这么深,肯定有许多退路。
她不能轻易冒险,只能先想办法避开。
“阿宇,我父亲他们如果问起这件事来,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个好的理由。”
“好的,时小姐放心。”
时予初点头,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
时家主宅这边。
送走时予初后,时振南便去了客厅看着报纸。
舒慧给厨房交代了几声晚餐需要准备些什么,随后去了楼上卧室。
关上卧室门,舒慧拿出手机回拨了一个电话。
刚才碍于时振南在,舒慧并没有理会这通电话。
那边没一会便接通,不知说了什么,舒慧的眉头几乎立刻蹙了起来。
“你说时予初中途换了车?”她有些心惊。
“是的,夫人。”那边人恭敬回覆。
舒慧眸色一冷。
这丫头,倒是比以前机警了许多。可是,时予初怎么就会想到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还是这纯粹属于巧合?
缓了缓起伏的情绪,舒慧又道︰“左让,既然没成功,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我明白。”
话落,舒慧挂断了电话,随后删除了则通话记录。
舒慧的胸口起伏,似有一种淤积在胸口的怒气难以消散发洩出来。
她觉得现在的时予初是有一些变化了,变得令人有些难以掌控。特别是时予初看她的眼神,变得太过于平静,太波澜无惊了。
舒慧憎恶这种感觉。
如若再不动手,她什么也争取不到。
……
时予初本靠在后座假寐,许是昨晚没有睡好,她昏昏沈沈睡了过去。只是睡得很浅,还保留着感受周遭变化的意识。
一直行驶的车子停顿了会儿,她也在这时睁开了眼。
外面的视野变得开阔,他们此时正在度假酒店范围的入口。
入口处有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戴着白手套的手正接过司机从车窗递出去的邀请函。
时予初打量周围,发现并不止这一个入口,其他的入口处也是同样的安检方式。
最后司机将车窗合上,启动继续前进。
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他们此时正行驶在干凈宽阔的柏油路上,远处景色迷人,依山傍水,植物繁多,其中房屋建筑极富有特色,从这裏就能看出,打造这片领域的人,必定讲究高上,也追求世外桃源境遇。
周围豪车纷纷驶过,他们此时都开往同一个方向。
大约又行驶了半个小时,他们才在一座巨型建筑前停下。
时予初也是这会儿才觉得,这个度假酒店占地范围的宽广。
“时小姐,我们到了。”阿宇这时提醒了句。
27.威名在外的莫老爷子
度假酒店主建筑顶层,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向外看去,远处视野开阔遥远,清晰的将度假酒店整个区域都尽收眼底。
依稀可见从入口驶来的连绵不断的车辆,排长惊人。
几乎占据整层的酒店总统套房裏,落地窗前矗立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低头看着手机。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约莫七十多岁的老人。即使头发近乎花白,脸上爬满了褶皱,却依然掩埋不了这位老者眉间所散发的锐气,身上所散发的威慑力。
他此时认真的盯着面前的液晶电视,似思索,似考究。
这时走过来一位西装中年男子,似是老者的贴身助理。
他手裏端着托盘,裏面放着白水和白色的药片。
见老人看得专註,他犹豫了下终是出声打扰道︰“莫老爷子,您喝药的时间到了。”
西装男子看着此人仍然继续看着电视置之不理,不由心中犯难。
正这时,电视屏幕一黑,硬生生切断了正继续下去的画面。
莫老爷子眉头紧蹙。
西装男子暗想,完了。
他看向‘罪魁祸首’,怒视道︰“莫川,你这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落地窗边的身影动了动,继而转过来一张冰冷清冽的俊容。
莫川收起手机,对莫老爷子眼裏的怒火视若无睹,道︰“您看这些东西,不怕加速智商退化吗?”
话落,莫老爷子气得嘴边的胡子颤了颤,苍老的手随后向一旁摸索。
只是半天却摸索出一个玻璃质烟灰缸,似觉得不妥又放下。又摸向一旁摆放好的水果盘,是一个圆滚滚的只果……
他犹豫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如此反覆。
身旁西装男子见状,放下手裏的托盘,将那盘水果和烟灰缸全都拿开,道︰“老爷子,使不得。砸伤了少爷,待会儿在晚宴上影响不好。”
这是劝解,是安抚,也是给莫老爷子的臺阶。
笑话,莫老爷子哪裏真下得去手。
毕竟是自个儿的亲孙子。
莫老爷子眉头一挑,手掌狠狠拍了下茶几,似觉得有些疼,他眉头皱的更厉害,可依旧威严十足的说道︰“把电视给我打开!”
莫川双手环胸,只是扫了眼茶几上的药片。
西装男子机敏察觉,又将水杯端到了老爷子面前,温声道︰“老爷子,您先喝药,不然耽误了时间也不好。”
莫老爷子鼻子裏哼出一口气,夺过水杯利索的将药吞进了喉间。
水杯被他狠狠往茶几上一掷,液晶电视也在这时被打开。
恰好播放到了电视剧情的**段,莫老爷子也来不及跟莫川置气,全神贯註的盯着电视。
边看还边啧啧有声道︰“这女子好大的心机……”
一旁的西装男子瞥了眼电视上热播的宫斗剧,虽已经习惯莫老爷子的打开方式,心裏还是忍不住唉声嘆气。
谁能想到,威名在外的莫老爷子,会有这么一面呢!
莫叙刚,外人习惯尊称为莫老爷子。莫老爷子年轻时当过几年兵,后来兄长去世,他才弃军从商,帮助父亲将莫氏家族势力财力继续壮大发展。
莫老爷子有三子,其中两名儿子都从政,最小的儿子莫启文从商。
而莫川则是莫老爷子最小的孙子。
也是,唯一一个,敢直截了当阻碍莫老爷子看电视的人……
28.怎么就这么难相处
直到一集电视结束,莫老爷子有模有样的跟着哼起了片尾曲。
莫川忍着恶寒,半晌才冷声道︰“您的正事就是折磨我和严衡的耳朵?”
严衡就是方才伺候老爷子吃药的中年男子。
一旁的严衡听了,暗想,这爷俩又要开始了。
但他知道,这种情况,多半是少爷占了上风。别看莫川平日冷漠寡言的模样,如若开口,字字毒辣。
莫老爷子继续跟着片尾曲哼完,这才掀开眼皮瞅着自家冷傲孤群的孙子︰“小啊……”
这才起了个头,瞥见莫川如冰刀般的眼神扫过来,他立即止住了几秒,继而不满开口︰“臭小子!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爷爷了。叫你小怎么了?你小时候我这么叫你,你也没这么大反应啊!”
呵……
还敢提小时候。
莫川唇边绽开一抹淡笑,给俊美绝伦的脸颊增添了许多风采。
可莫老爷子却觉得冷飕飕的。
被这眼神扫的有些底气不足,他又在心裏偷偷回忆了下莫川小时候。可记起来的全是粉琢玉雕,可爱活泼的模样。
他又扫了眼浑身自带寒气的莫川,大大嘆了口气。
也是这时候,莫老爷子终于恢覆了些许正经,清了清嗓子后︰“这次晚宴不同于以往,你应该很明白,以前不强求你出席这种宴会,是觉得时机未到。现在你既然有接受家族企业的打算,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松散任性了。”
“谁说我一定会接手莫家的企业?”莫川语气不明。
莫老爷子听了脸色都变了,“你不接手自家的企业,你想干嘛?”
“我已经和我父亲协议,这两年内不接管家族任何事务。”
“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那你这两年干嘛!?想上天啊!?”莫老爷子再次扬起自己高分贝的怒吼。
严衡忍住捂上耳朵的冲动,又担心又畏惧,半天没听见莫川的回答,他才插话︰“老爷子,医生说您平时要註意情绪,不然对身体没有益处。”
莫川皱眉,终是开口解释︰“我需要自己发展两年。”
他没说完,也没打算说得太全。
“呸!”莫老爷子心裏不解气。
对于他这些行为,莫川习以为常,于是装聋作哑起来。
缓了会儿,莫老爷子情绪渐渐平覆下来。
“行,随你便。”莫老爷子接过严衡递过来的茶润了润嗓子,继而奔到了正题上︰“这次晚宴上,我也邀请了时家,你记得找到时家的人,把她带过来。我有事情需要和时家人谈谈。”
莫川视线狐疑,“您身边缺人手?”
言外之意就是这种事情,随便一个人都能做。
“让你去就去!”莫老爷子借着低头喝水的瞬间,隐去眸子裏的心虚。
莫川打量着莫老爷子,眼神直勾勾的,却也阴嗖嗖的。
“不去。”
他扔给了莫老爷子这两个字,随后抬步向外走去。
莫老爷子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你这臭小子怎么就这么难相处?”
莫川脚步不顿,背对着回答︰“彼此彼此。”
气得莫老爷子差点又要摔东西。
严衡见此,边将离莫老爷子手较近的东西撤离,边问他︰“您为什么一定要找时家人?”
轮门户,哪一家不比时家强势千倍万倍。况且,时家在某些方面,不能完全和莫家利益同化。
莫老爷子靠在沙发上,静了几秒,才语气认真道︰“川他奶奶的恩人,更是我们莫家的恩人。”
他有些沧桑浑浊的双眼盯着液晶电视,过往云烟细数划过。
门外,矗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听了莫老爷子的话后,他漆黑的眸子思绪翻涌了片刻,最后化为平静。
29.非同一般的豪门
到了举办晚宴的酒店门口,时予初站在车边,抬眼看去天边已经渐渐暗了。
宴会现场允许跟随私人助理和保镖,所以阿宇随着时予初一起进入现场。
这也给时予初了一个安慰,毕竟就算事先了解了一些关于宴会方面的资料,她也不能全然应付。
到了门口,侍者礼貌的朝他们鞠躬问候,躬身指引他们前行的方向。
一进去,时予初被眼前富丽堂皇的摆设装饰所震惊。大到墻壁的壁画,小到自助餐桌上的一个小小的装饰盘,无一不在无声诉说着这裏的每一物的价值不菲。
周围穿梭着衣着统一高檔制服的侍者。
时予初静静打量着周围来自各界的宾客大佬,发现大多数的人都在电视机以及各大媒体报道上出现过。尤其是再看到某个她上一世为之崇敬的,国际着名钢琴大师兼作曲人,时予初内心的冲击力不小。
看来,莫家确实是非一般的豪门世家。
时父恐怕希望渺茫吧。
“时小姐,给你。”阿宇贴心的递给了时予初一杯果汁。
时予初见他手裏的果汁,不由心中一暖,接过后真诚的勾起嘴角。
“谢谢。”
虽然和阿宇相处不久,可时予初还是能感觉到阿宇对自己职责的认真。
刚接过果汁没几秒,室内四周明亮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唯有远处灯光聚集。
时予初循着人群朝向看了过去,就见一名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走上臺,一双睿智明亮的黑眸扫过臺下宾客,低沈浑厚的嗓音透过话筒响彻整个晚宴现场。
“这就是莫氏集团的负责人,莫启文。”阿宇在一旁低声提醒她。
时予初点点头。
莫启文这个名字,在商界裏就是一个传奇。
莫家早些年的产业主要占据本国市场,其次是半个亚洲。莫启文十几岁就开始打理企业,过早的阅历和家族的支撑是成功其次,主要是莫启文本身的能力和做事手腕非同一般人能比拟。在他二十多岁那年,莫氏集团企业全面占据亚洲,最后成功开拓欧洲市场。也是在那几年裏,莫家再一次刷新在全球富豪榜上的记录,总资产达六百多亿美元以上。
莫启文的开场白说的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可每一句话,无形之中都带着精锐。
最后晚宴灯光渐亮,没有方才那么明亮,橙黄的灯光伴随着缓缓响起的音乐,增添了许多温暖浪漫。
时予初看见,莫启文一下臺,宾客的身影正一个接着一个涌了过去。
成功者,走到哪裏都是备受万众瞩目。
正这么无聊的想着,时予初想起乔以恩今晚也来了晚宴。
刚转身打算去寻她,一个侍者端着杯红酒迎面撞到了她身上,鲜红色的液体顿时洒在了她的肩膀手臂上,酒香四溢,就是洒在的地方有些不对。
侍者惊慌失色的弯腰致歉︰“抱歉抱歉!这位小姐,我、我……”
时予初垂眸看着手上的红酒液体,听到侍者惊慌的道歉,她没去看自己的礼服,抬头对侍者摇头道︰“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可是,你的礼服……”
“不碍事。”时予初平静回答。
侍者神色犹疑,再次深深鞠了一个躬道歉。
眼见着要吸引其他宾客看过来,时予初看了眼阿宇。
阿宇收到眼神,扶起侍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去忙你的。”
侍者抱歉的看着她,纠缠了会儿才被阿宇劝走。
阿宇转过身来,看着时予初胳膊上沾着的酒水,“小姐,你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吧。幸好没有全部泼在礼服上,不然可就不好办了。”
时予初垂眸看了眼手臂,点点头,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30.莫老爷子有请
才刚开场,就出了这么个小插曲,倒也不是生气被人泼了一身酒,只是终归会受一点点影响的。
看来今晚註定是不能和莫家的人见面了。
时予初洗完手后,垂眸将水阀关上。
身后厕所隔间门打开,一道倩丽的身影站在了她的身边。
时予初抬眸,就从镜子中无意间看到那女子的模样,不由楞了下。
这正是那天和莫川在一起的女子。
许是註意到时予初的视线,她侧头看了过来,定了不出几秒,朝着时予初礼貌的笑了笑。
时予初回以一个微笑后,便转身离开。
刚走出洗手间没几步,时予初就被一道身影挡住。
她抬眸一看,一个陌生男人静静註视着她,随即扬起微笑︰“时小姐,我们老先生有请。”
“老先生?”时予初疑惑。
“是的,就是莫老先生。”男人解释了声。
莫?
时予初听了,心裏有些犹豫。
毕竟,眼前的人说的话是否属实她都不能确定。
那人似乎看出她的谨慎,便道︰“我是莫老先生的助理,虽然这么请你去有些冒昧,可老先生实在不方便现在出来,所以,只好由我来请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时予初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她点点头。
男人抬起手,向另一头的走廊指过去,“请跟我来。”
与宴会现场是相反的方向。
走了几步,时予初想到阿宇,便道︰“不好意思,我随行的朋友还在那边等我,能否叫上他?”
前方带路的男人脚步顿住,几秒后才转过身来,致以抱歉的神情︰“莫老爷子只说让时小姐去。况且,应该耽误不了多久。”
“好吧。”时予初只能妥协。
男人勾了勾唇角,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这时,男人嘴边的笑淡去,眼神也比方才锋利许多。
……
洗手间裏走出一名高挑美丽的女子,她偏头看向时予初他们渐远的身影,垂眸仔细回想了一下。
她印象中,莫爷爷身边似乎没有这个男人出现过。
难道是新换的助理?
没有深想,女子往晚宴方向走去。
这时迎面走来一名相貌英俊的男子,目光始终都落在女子身上。
“小慈。”
许慈望着男子,立即扬起微笑,满脸娇媚的挽住男子,“晋尧哥,你怎么过来了。”
莫晋尧宠溺的看着她笑了笑,答非所问︰“爷爷想见你。”
“嘿嘿,我刚才才想到莫爷爷呢。对了,怎么不见?”许慈抬眸问道。
“现在和爷爷在一起。走吧,正好我把你送过去,我待会儿还得和人谈事情,你一个人在这裏瞎转悠,我不放心。”
说得理所当然,莫晋尧其实存了私心。许慈今晚穿了件露背的礼服,蝴蝶骨漂亮精致,纤腰线条极美。
他可不乐意自己的女人让那么多男人看。
许慈没想这么多,只是当莫晋尧带她走向私人电梯方向时,她不由疑惑问了句︰“莫爷爷在这边?”
莫晋尧带着她走进电梯,“嗯。在顶层。”
许慈听了,想到刚才那人带着那女孩去的方向……
好像两个方向全然相反,和这边隔了很远的距离。
“还有其他地方通往楼上吗?”
莫晋尧摇头,“顶层属于私人领域,除了安全出口,不会设置其他多余的入口。”
见许慈满脸心惊的模样,他摸了摸她的脸颊问道︰“怎么了?”
许慈回神,皱着眉道︰“晋尧哥,我刚才在洗手间那边听到有人自称是莫爷爷的助理,说是莫爷爷找那名女孩有事要说。我觉得……”
“我觉得其中有些问题。”
31.有人想害她
离宴会现场越远,周围变得越来越寂静。
长长的走廊裏,只剩下时予初和前方男人的脚步声。
越走一步,时予初心裏的疑虑就加深了几分。
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人是特意等在那裏的。
见前方的人还在继续向前,时予初出声道︰“请问还没到吗?”
男人脚步不有停留,背对着她回答︰“快了。”
时予初心中的疑虑确定了。
于是,她止住了前行的步伐。
男人似乎听见身后没了动静,终于转过身来,依然是那副亲和礼貌的模样。
可时予初这一刻却看清了藏匿在他眼眸底的寒冰。
“你不是莫老先生的人吧。”
时予初沈静的看着他,背后却渐渐生凉。
男人脸上的神色微变,抬手轻抚了下额头,唇边扯开了笑。
他再看向时予初的眼神已经变得极为阴冷,笑容玩世不恭︰“时小姐,太过机警了总归是不大好的。因为……”
“还不至于死得太快。”
话落,时予初心一沈,与男人对视的眼眸也冷却下去。
以前看见这种事情,都是电视或者书上,如今身临其境,时予初竟然格外的冷静。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死过一次的原因?
想到这裏,时予初竟然看着男人笑了起来。
男人见此皱起眉头来。
时予初视线匆忙扫过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出现。
走廊两边的房间都紧闭着,透过门牌上vip标识她认出,这裏应该是给宾客们准备的休息房间。
可现在晚宴正在举行中,房间裏有人的可能性少之又少。
寻思了几秒,她搬出莫家︰“这裏好歹是莫家的地盘,莫家是什么人,你我心知肚明。如果发现有人莫名死在这裏,我父亲若知道了,定会联系莫家一切彻查此事。希望大叔做事还是考虑清楚为好。”
“你倒是比同龄的孩子冷静多了。”男人抬起脚步慢慢靠近时予初。
时予初往后倒退,回答︰“我和大叔无冤无仇,实在想不清楚我是做了什么事,至于让大叔你下这样的狠手?”
“别吵。杀你是我的任务,理由不是出自我。”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想让你杀我?”时予初反问。
男人脚步一顿,眼神毒辣的看了过来,“少他妈废话!”
时予初被这声低吼震到,随后看着男人身后道了句︰“阿宇!”
男人偏头看去,走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他立刻转头,时予初已经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时予初提着裙摆大步跑动,她只祈祷阿宇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没有感觉身后的动静,时予初猛地回头,发现男人忽然不见。
时予初喘着粗气,只能逼迫自己赶快逃离。
还没走出几步,她的胳膊骤然被人抓住,她惊慌失措的看去,头部被人狠狠的砸向墻面,脑袋震荡,她感觉头部晕眩,四周模糊起来。
男人用力捂住她的口鼻,蛮横拖着她软弱无力的身体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时予初听见了一阵匆忙而急促的脚步声。
男人似乎低声咒骂了句,来回查看着什么。
随后,男人将她放开,她身体下滑,倒在了地面上。
视线倒转,男人已经没了踪影。
时予初轻呼了口气,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予初转过身,就看到约莫七八名身穿警卫制服的男子。
他们看到她似乎一楞,最终整齐地停下了脚步。
时予初也在这时看见了,从他们身后渐渐走出来的身影。
漆黑的眸子冰冷平静,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时予初望进他幽深的眸子裏,脚步虚浮,眼前的人影变得有些重迭模糊。
这些人,是来救她的,还是……
她膝盖一软,身体向前倾倒。
32.上辈子的事
时予初又陷入了陌生的梦境。
只是这一次的梦,更加的完整,更加的分明。
她像是一名旁观者,又像是亲历者,看着梦裏所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这是时予初的一生。
从生到死。
车祸重伤、被骂伤风败俗、被退婚和被时父赶出时家。
直到形势骤变,时父发现不对劲已经为时已晚。
时家被人鸠占鹊巢,改名换姓,从豪门望族落魄下去,无人问津。
她想用一己之力将家夺回来,将时家的东西全都夺回来,可结果却是,祁泽为了救她而死。
因为对方的手段更加阴险歹毒,因为她太冲动,因为她太低估人心。
祁泽的死,给她的打击太重,最后她抱着祁泽的尸体从桥上跳入了江水裏。
年仅十九岁。
在梦境中望着这些过往的画面,她的心臟剧痛的无法呼吸。尤其是,在看见祁泽浑身是血的被人扔出来,毫无声息的躺在地面上,她恨不得冲上去将梦境的那些人全都撕碎。
时予初完整的一生,和苏蕊的结局一样,崩溃自杀。
原来,她的重生,承载的是两个人的人生,两个人的悲惨过去。
两个人的恨。
……
豪华奢靡的酒店套房裏,时予初躺在宽大的床上,紧闭双眼,神情痛苦。
尤其是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几乎要将枕头全部浸透湿润。
莫老爷子站在床边,再次弯身看着床上的女孩,眉头不由皱起︰“这丫头怎么哭个没完呢。这到底是梦见什么了?”
“额,老爷子,要不要叫医生再来一趟?”严衡也托腮寻思着提议道。
莫老爷子站直身体,杵着檀木手杖,转身走到不远处的沙发前,戳了戳坐在沙发上的莫川。
“你救的人,怎么带回来了你就撒手不管了呢?”莫老爷子盯着莫川的后脑勺。
“奉您的旨意带回来,肯定是您管。”莫川慢条斯理的翻着杂志。
“要不是晋尧他们发现了,还不知哪个不知死活的借着我的名号继续害人了!”莫老爷子愤恨说道。
莫川瞥了自己爷爷臭屁的模样,懒得回答。
莫老爷子尴尬的咳了声,又道︰“那人抓到了没?”
“跑了。”莫川淡淡道。
“让人严锁出口,提前离场的人全都註意仔细了!”莫老爷子一本正经的命令。
“这话我已经和他们说了。”
“咳咳……”莫老爷子再次咳了声。
这臭小子真的是没有一天不呛他的。
转身看了眼床上的女子,莫老爷子眼中亮了亮。
本来在找时家丫头这件事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