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有我。”闻人影歌搜肠刮肚,也没再想出其他话。他不像他家年年那样,能够知道别人想听什么。
年年他此时最需要什么,希望别人跟他说什么?
“嗯。”
花桑年知道问题其实还没有解决,但他的内心已经开始相信闻人影歌的话了,他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的。并且在听到他说他在的时候,那份不知所措就渐渐消失了。
无论境况多么糟糕,他都应该去面对。
况且不管结果如何,有一个人会陪着他去接受这一切。
情况比预料还要糟糕,医生撩起花桑年的裤腿的时候,能看到很大一块红肿。
“这三四天最好不要随意走动,慢慢再加大足踝部的活动。现在在我这裏冷敷一下,控制住血管流血。”
“医生,请问还有什么註意事项吗?”
“嗯……24小时后可以揉一揉,以肿块为中心往四周推,会有点痛。”
“那医生我可以练舞吗?明天有表演。”
医生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不行,恢覆得再好也要一个星期后才能进行比较剧烈的运动。练舞绝对不可以!军训这两天也别去了,我给你开证明。”
别人巴不得医生开证明免训,但花桑年却更希望医生告诉他一句“没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继续瞒着只会让事情更糟糕,所以他拿出手机,准备在他们的无双群裏说一声,今晚做具体商量。
去拿冰块的医生回来看到花桑年在玩手机非但没有训斥,还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躺着玩玩手机多好,看你刚才眉头拧巴的跟麻花似的。”
花桑年回以笑容,“谢谢您。”
医生很开心,还站在他床边唠了几句才走向隔壁床。然后花桑年就听到医生斥道,“再在这裏玩手机我就不给你开证明了。”
他被逗笑了,然后点下发送键。
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会说什么。
“别担心,”闻人影歌很认真地数着秒换着位置冰敷,“痛了或者太冰了就说一声。”
“痛也没办法啊。”这又不是心理作用就能掩盖的感觉。
闻人影歌看着他,并且语气坚定:“有的。”
然后弯腰靠近了花桑年受伤的脚踝,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神情很是虔诚。
他道:“痛痛会飞走的。”
闻人影歌表情太过严肃,花桑年反而想笑。
他这么想着身体也是这么表现的,笑得一颤一颤的,完全停不下来。
真想抱抱这个人。
然后跟他说,要亲亲和举高高才够。
“越笑越痛……”花桑年的脚缩了缩。
闻人影歌摸了摸花桑年的头,“饿了吗?想吃什么。”
“都好。”花桑年把垫在背后的枕头抽出,然后往下滑,躺下了。
“睡吧,待会儿叫你。”
“好。”
闻人影歌走后,花桑年的笑容就消失了,他不断下划刷新,还是没有看到新消息。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焦急地等待社交软件上的回覆。
“叮。”信息提示音响起。
群聊的右端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圈,数字为1。
群名下方显示的那行消息是,编舞1[唐寒柳]:[动画表情]。
唐寒柳总是有各种新奇的表情包,传神地表达各种语言难以表达的微妙的意思。
他会发什么?花桑年猜想了很多种可能。
点开却还是出乎意料,那是一张柴犬的表情包,跳跃腾空的柴犬咬着舌头,下方的配字是“我来啦,接住”。
然后像是约好一样,一瞬间刷新了近十条消息,各色表情包直接刷屏。
震惊、安慰、询问都有。
就是没有指责和担忧。
花桑年能够想象得到他此时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可他就是想笑。
没一会儿,一群人涌进来了。除了队友,还有和队友们一起的人。
医务室内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尽管没有人特别吵闹,但加起来还是很热闹。隔壁床惊得拉开间隔的帘子,看到不是混混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很是搞笑。
男生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明明是在对花桑年说话,却又不用他开口就回答了所有问题。
十分钟后,其中大半人都被赶回去了,只余下室友和队友。
人突然变少,病房内有了短暂的安静,但没多久又被打破了,高川明说,“小花吃饭了吗?”
谢斌一掌呼过去,“都说了队长去买饭了。”
“嗯……痛吗?”严松问。
蒋禾康:“废话。”
“对不起。”最终还是花桑年主动打破了这种和谐的氛围,“我的脚这样,医生说登不了臺了。”
插科打诨的几人立刻住了嘴,面面相觑,然后有看向花桑年。
“那什么,小花你别难过啊……”高川明从口袋裏掏出一把薄荷糖,“我听队长说你喜欢这个,给你吃。”
“大二有周年校庆,还有机会。”
……
男生们的安慰有些笨拙,可都很真诚。
“你们不怪我吗?”
花桑年的认真还有刻苦他们都是能看到的,为了不拖累表演,下了多少工夫他们不用想也清楚。都是从零学起,但他负责的部分那么多还是能追上他们的进度,并且做得很好。
他都那么努力了,却在这个时候受伤,最不甘心的应该是他。他们又哪裏来的立场去指责呢?
“总有办法的。”
“所以你别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