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典礼的次日是周末,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宽松如x大也要补课,而且一补就是两天。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要连上7天课,仿佛与高中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生活是人选择的,大学生总能在这样的日子创造出不同于高中的活动的。
比如联谊。
班级联谊的地点定在学校北门往外几百米的一条街上最闪亮的ktv。
之所以说闪亮,除了名字本身叫“天王聚星”以外,其装潢也是晃得人犯晕。
高贵华丽的金色作为主色调充斥着整间ktv,仿佛不要钱的灯光效果把连接包厢的走廊也照得令人炫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什么诡异的恐怖片片场,在昭示主人公的内心。
可一如不要钱的灯光,这裏的音质也是好得没话说。
虽然价格不怎么便宜,但至少不用在走廊上被某某包厢内传来的鬼哭狼嚎吓一跳,或者在一打开包厢的门听到隔壁传来的歌声被震慑得不知道今夕何夕。
“你们好,我是摄影1班的学生班主任岁格。”岁格示意大家看向他旁边站着的女生,“这位是我的女朋友,软件1班的学班,唐沙。”
在场的不知道从哪裏开始,传来一阵打趣的嘘声,接着便是一阵掌声。
“今晚大家好好玩,重点是互相认识一下。”唐沙温柔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回荡在包厢内。
说完两人站到一边,对着在场人的脸勾画着名单。
两人都属于记忆力很好的类型,尽管只见过一面也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和脸,所以在这样的场合他们不会选择点名这样的方式打扰他们,而是自己对比。
岁格走到花桑年旁边,没有打断他和新同学的对话。等到他们互相介绍完才问,“桑年,你知道寒柳是怎么回事吗?”
他们宿舍出来时,唐寒柳接了个电话然后跟他们说了句有事八点回,便匆匆离开了。花桑年回答:“柳哥他有事出去了,说是大概八点能赶过来。”
岁格低头做了个标记,“好了没事了,你们聊。”
联谊正式开始。
意外的,闻人影歌主动点了首歌,成为第一个开腔的人。
他的声音成熟又不老气,比一般男生的嗓音要低沈一些但主要还是年轻的气息,是符合年龄的朝气与少年独有的干凈。
当闻人影歌唱完第一句的时候,包厢内所有的声音都小了好几倍。
这首歌不是他特意选的,而是在首页推荐上随便点的。
半道英雄。
一部小说的角色歌。
小说,他追了三年的连载。
也曾一度做过电竞的梦。
初中那会儿他对电竞游戏和当一个医生这两件事的爱是基本持平的,他有些犹豫是继续读书还是去打职业。
他看完当时炙手可热的战队私聊他的消息,跑去问了他老爸。
他老爸是这么说的:如果你放得下小花你就去打职业,他被欺负了、不开心了、被拐走了都不在意,以后可能要靠小花养着的现实也能接受的话那就去呗。
少年闻人影歌扪心自问。
哪一点都不能接受。
于是后来的他只把游戏当爱好。
要说后悔是没有的,只不过现在看着歌词回想起来还是有点感慨。
“早知结局
还能否将这十年押送……”
哪怕他和花桑年不会在一起,也不会后悔这个选择。
他就是想陪着花桑年,哪怕对方不需要他。
这些是花桑年不知道的,他也不会告诉他,因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花桑年自闻人影歌开始唱歌的时候起,註意力就全在他身上,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人的视线其实是随机的。
像阅读文章一样,看到的不一定是按着顺序来的,但是所有的信息传到脑子裏之后,大脑就会把拼接成人所读取到的某种排列。[註]
而在他的大脑中,最显眼的排列一直都是那个人。
花桑年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不用说话不用和别人打交道,只是看着那个人然后听他唱歌。
为什么他看到的闻人影歌,无论是什么角度什么天气什么心情,都是最好的。
花桑年总觉得这样想的自己有点傻逼,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把对方放到最好那一栏裏。
仿佛时间流逝都变得极其奇怪,好像一直没有流动,又好像缺失了一般,又好像完全被隔离开了。
空间的距离也变得难以把握,在眼前还是在几米之外花桑年也无法断定。
好想告诉这个人,他喜欢他。
看着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喜欢的吧。
花桑年在闻人影歌唱完之前悄悄离开了包厢。
有点失态,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花桑年走到公共洗手间,亮堂堂的非常干凈。
他看着镜子裏的自己,一脸花痴不忍直视。
手放在水龙头下,热度传到感应器裏,冰凉的水落到花桑年的手上。
他捧着那些水正要往脸上泼。
突然余光瞥见两个位置外的人和唐寒柳有些像。
不是说八点吗,怎么过来了?
然后花桑年就见唐寒柳捧着水往脸上泼,如此重覆了几次后,低着头,神色不明。
他的手撑在洗手臺上,额前的头发被打湿,睫毛上残留着微小的水滴,大的水滴顺着皮肤往下滑,掉进盥洗臺内消失在水道口。
抹去下巴的水,唐寒柳离开了这裏。
花桑年跟着出去,发现唐寒柳没有去往包厢,而是往外走。
虽然知道不应该探寻太多,但花桑年出于担心还是跟在了唐寒柳后面。
唐寒柳似乎一直在走神,期间还差点撞到人。
他走到ktv外面,背靠着ktv大门边的墻就不再动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花桑年拿出手机。
是闻人影歌在找他。
原本闻人影歌作为临床7班的人是不会出现在这裏的,但学班们说室友也可以带过来,他们三个就把闻人影歌也拉了过来。
尽管原因各不相同。
杨力纯粹是觉得不能丢下闻人影歌一个人,不能有“小团体活动”。
唐寒柳则是秉着月老心态,联谊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可以让暗恋对象单独去?
而花桑年,他只是想和闻人影歌一起做任何事情而已。
明知道,他一来就会成为联谊裏的焦点。
不过经过开学典礼后,花桑年也明白了一件事——闻人影歌哪怕再万众瞩目,在他那裏也只是一个看医生吃药都要买糖哄着的人。
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没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等“那件事”等得有点心焦。
明明说了等他回来跟他说,这都过了一天了还是闭口不提。
但仔细想想,要说出来确实挺难的。
像他之前还怕到想逃离,改志愿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闻人影歌犹豫几天又算什么。
他不能逼着闻人影歌去承认他的感情,这样太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