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回去的时候面色惨白的像一张纸。她只念叨自己冷,缩在床上裹了好几层被子也不顶用,还叫宫女们去点两个炭盆来。
可如今不过初秋的年岁,哪里有碳?若非要,也只能到库房里寻,少不得要几个时辰。可看明月这样,哪里又能等那些时间。
宫女又去烧了姜茶,塞到明月手上,“殿下,您喝两口,暖和暖和。”
明月握着姜茶的手都在抖,她死命的咬着下唇,像是要抑制喉咙里的呜咽,却是不顶用,单单留下了血印子,泪珠还是停不下来的往下流。
“皇后娘娘都说了什么啊,怎么殿下哭成这样。”那宫女急的不行,忙扯了帕子给明月擦眼泪。
如果说以往那些痛入骨髓的恨只是一场虚幻,那国仇家恨又该安在谁的头上。
明月猛地灌了一口姜茶,辛辣滚烫一路烧灼心肺,却依旧抵不住那从没往外透着的寒意。
她垂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都恹恹的,像是所有的精气神一下子都被抽走了似的。
从前她一次次咬牙活下来,是凭借着对燕昭的痛恨,渴望有朝一日亲自手刃仇敌,那如今呢?
也不过是一场笑谈。
明月来不及去想更多,一阵猛烈的疼痛忽的袭来。这疼来的突然,像是猛地蔓延经络,浑身的血都堵住了以往。
“啪”
宫女惊愕的回头,看见明月手里捧着的杯子摔在地上,姜茶撒了一床。
再往下看,明月从被子里伸出的腿上正蜿蜒着鲜血,滴答滴答的淌到了地上。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明月躺在榻上,面色较之前更苍白了几分,同死人也不差多少了。她黑色的头发早早的被散下来,更沉的她毫无血色。
她就静静的躺在那儿,像是睡的极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
“如何了?”燕昭守在一侧,满腔怒火憋在胸口,却再一看虚弱的明月,立时都咽了下去。
她总是这样。
疼了不讲,难过了不说,非要等病的没有人样了才知会。
“陛下。”
等了半晌,那老太医终于收回了手,“殿下这是有了身孕。”
“有孕了?”燕昭皱着眉,说不上有多欢喜。他又看了一眼榻上的明月,下意识的想起了上次明月小产闹出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