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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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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微信并且qq也没有那么好用的网路年代,有一个地方几乎承担了解决半数以上网路男女倾诉欲望和性欲望的重任,当然这个男女并不特指男女之间,当然也包括女女和男男,而这种包容性在当时并没有那么开放的环境下显得尤为重要,这个地方就是聊天室。

现在也有聊天室,可是不一样,很不一样。舒岩那时代的聊天室并没有什么麦序(1)也没有房间主人更没有视讯之类,大家就是自愿组合在公屏或者私屏聊天扯淡,你可以聊点纯洁的,也可以聊点很不纯洁的,大家畅所欲言,不过谁都知道,有几个房间没有畅所,只有欲言。

舒岩常去的一个房间就属于这种。

房间的名称很直白:同性之间。

自然进去的人也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也知道彼此的目的,同性同性,先同,后性,缺一不可。

既然同是天生的,那么能聊的也只有性了。

舒岩不知道为什么聊天室不能聊烦恼啊忧愁啊或者只是随便说说,至少这个聊天室不能聊,也没人聊。每次进入都是满屏的175

70

15、180

75

18等等等等,而这些数字后面跟的就是直白的开房、视频、语音、电话、文爱。私屏上更是刷得厉害,不断地有人发消息来,内容详尽目的明确,你只需要回答yes

or

no。

人肉市场。

这是舒岩对聊天室的定义。

但是舒岩作为一个有着蓬勃性欲的自然人,他需要这个市场,急需。

舒岩活了二十四年,到了高中才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跟别人不一样。同龄的男孩子都在讨论哪个女生裙子短哪个女生胸脯大的时候,他看着这些男孩鼓鼓的手臂、滑动的喉结在一个个深夜不自主地猜测宽松的校服裤下和自己一样的秘密。

在这种现象持续了一个学期之后,他接受了现实,自己喜欢男人,完全地喜欢男人。

然后他把这个事情默默地埋在心底,他想异性之间还要发乎情止乎礼何况同性之间,再说也没有什么人让他发情,所以他就守着礼,直到二十四岁。

他觉得他有点守不住了。

学生时代虽然精力旺盛,可是也算有的放矢。高中时候学习学习学习再学习,每天倒在床上就想睡觉,欲望不是没有,但是还没来得及聚拢起来就被疲累打败,偶有放松时段,身心舒畅之时也不过就是撸一发添点情趣。等到了大学,时间多了起来,舒岩有点动了心思也想找个同类谈个恋爱,可是放眼望去,没见谁的脸上写着「我是同志」几个字,也没有人来和他暗送秋波,于是这四年就那么蹉跎了过去。舒岩倒是也曾想搞个暗恋的把戏,可是心如止水到他也无法的地步,这颗心和死的一样,对谁都没有反应。他想自己大概天生是个心冷淡吧,要不然自觉从小的成长轨迹并没有偏差的自己怎么会如此铁石心肠。

但是二十四岁来了。舒岩参加了两年工作,成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家,单位,两点一线,日子过得麻木。可是在这麻木之下,蛰伏了多年的性欲却突然爆发了。

在一个并无特殊意义的日子裏,舒岩又一次做了春梦,但是和往常的春梦不一样,这次梦中皮肤相迭的温度,口舌来往的湿润,以及性器摩擦的快感都变得真实和清晰,他在梦裏想像往常的梦裏一样一蹴而就……可是不行。不够,怎么都不够,还想要更多,更舒服,更刺激……那种不满足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了梦醒。舒岩有点措手不及,他没有梦遗。内裤裏的阴茎直挺挺地立着,这并不是往常的晨勃,舒岩知道它在叫嚣着,它活过来了。

于是日子开始变得难熬,情欲不再是深夜裏的小秘密,舒岩发现很多事情都可以让他轻易地勃起。

路过的校园裏篮球场上打球的少年,那没有穿上衣而裸露出的带着汗水的肌肉;临时被叫去办事的银行窗口裏扣着最上面一颗钮扣、穿着西装制服的服务人员,那双白凈修长的手;擦肩而过的随意穿着黑色深vt恤的路人,带来的一点烟草的味道。

「再这样下去我觉得你家附近公园裏晨练的老头就危险了。」许平川在电话那头笑得毫无忌惮。

舒岩开始后悔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许平川是唯一一个知道舒岩性向的人,他是舒岩的大学同学,不同年级不同专业不同性格不同圈子。本应该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为舒岩无意中撞破了许平川的「好事」而相识。许平川当时上衣的扣子一颗都没有扣上,裤子穿着,但是前门大开。舒岩面红耳赤地觉得眼睛都没地方放,好像不是自己发现了别人的情事而是自己乱搞被抓个正着。与许平川共赴巫山的那位早已经溜掉了,就剩下许平川和舒岩对视。许平川坦然得无耻,舒岩拘谨得可笑。许平川堵住舒岩的去路,抬抬下巴说:「你也是吧?」舒岩低着头忘记反驳。

过后,舒岩曾问过许平川怎么一眼就发现自己也是同类的,许平川一脸认真地说:「我并没有发现啊,我只是诈一下你,不是的话,也无所谓,是的话……多好玩啊。」舒岩冷脸听完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单纯,内心也想以后要离这人远点,要不然哪天被卖了还要数钱给他。

但是除去第一次见面不美好的回忆,许平川实在算得上是一个好朋友,虽然平日裏嬉皮笑脸,但真有事情了也能充当个臂膀,天冷知道叫你多穿衣,暑热也会带个西瓜串门,体贴热络但是也不似恋人一样缠人。在校几年,许平川身边就没有断过人,各种类型,品种繁多,他总笑舒岩辜负春光,舒岩却觉得许平川的春天实在太长了些,他想春天嘛,总要来得有意义些才会让人沈醉。

但是现在脸被打得生疼。

春天来不来完全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它想来,就这么来了。

心未动,身先行。

许平川笑着表示这也算个事?既然发春了,就像那歌裏唱的,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欲望。

舒岩还没有听过这歌,听这腔调也知道是许平川这类人爱的靡靡之音。这许平川人到了江州以后,身上最后的那点青春朝气都在纸醉金迷的东方夜巴黎中消失殆尽了。

舒岩说:「别扯淡了我这烦恼着呢,我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病啊,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不正常。」

许平川不以为意,他说:「你这就是禁欲太久,遭报应了。孟子说食色性也,你光食不色,就性也不了。我劝你趁此机会,全面放开你那些无聊的自我管制。我跟你讲,我不是教你放纵自己,我只是觉得你之前把自己管理得太严格了,同性恋又不是犯罪,用不着刻意去拘束自己吧?看看你之前过的什么日子,恨不得撸管都要看看黄历,导致我一度怀疑你不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的问题,你根本是无性恋。现在你身体终于有做正常人的觉悟,我恭喜你。」

舒岩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他觉得许平川完全看错了自己,他把自己描述成为一个被伦理道德制约的禁欲者,一个深柜。

但是舒岩觉得自己不是,他从没想过这么多,他只是,只是……无法说服自己。

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拉黑的时候,许平川的简讯过来了,上面几个大字:【不许拉黑我,拉黑真的绝交。】

舒岩气闷。

过了一会儿,简讯又来了一条:【孩子,新世界的大门向你敞开了,还不止一扇,我真诚地和你推荐x瓣,xx论坛,xx网站,好好看看,你会有所收获。】

舒岩听话地研究了几天以后,被那些各种迷茫苦涩颓废矫情的文章烦得不轻。开始的时候他还当真的认真回覆几篇劝楼主想开之类的,后来发现不论多悲伤的楼主在私聊的时候都更关心下三路。以舒岩现在的情况,他是不排斥对方文字上的试探,或者更直白的调情,他觉得也挺有点意思,可是每到关键时刻,对方都会表示想现实见面发展一下。

发展什么,不言而喻。反正不可能是跟你发展真爱。

舒岩马上就怂了。他不想419,或者找个长期床伴什么的,不是因为道德上过不去,而是他很怂。他可以联想起一切在新闻上看见的各种开房被骗的案例一一套在自己身上后,觉得实在风险太高。

不开房,谁还和你多话?没用几天,这些人便不再联系。

舒岩想干脆戴个口罩去一把性用品商店吧,这样下去熬死人。

而就在此时,舒岩在自己一个常去的门户网站,发现了挤在一排栏目中的小小的聊天室按钮。

聊天室?

舒岩很好奇。

点进去以后,舒岩想,这才真的是新世界的大门。

完全直白的讯息,荧幕都挡不住的荷尔蒙,不需要去讲吸引人的故事,每次退出再进后都会自动更换的马甲。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宣洩的场所吗?舒岩想不到。

没用几天,舒岩就完全适应了这裏的节奏。

进入聊天室,把名字改成你想要的方式,都无需筛选,联系你的自然是懂你意思的人。

舒岩的名字几乎没有变过,每次进来都会改好。

只电话。

三个字的名字,当然这也配叫名字的话。舒岩用三个字高度概括了他的要求:他只肯电话sex。不见面,不视讯,不语音,不发照片。想要可以提供这些要求的,请自己去右边的列表裏寻找。一大串的:深夜寂寞视讯男,阳光帅气语音少年,给你放片兵哥哥,沪上可见面骚男……各种类型,不一而足。当然也有很多像舒岩一样的电话一族,什么温柔声音啊磁性男声啊,舒岩懒得去想那些形容词,他觉得自己普通得要命,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标签,随便写一个吧又有一种货不对板的负罪感,于是他给自己起名叫只电话,不给自己加人设。

当然,这些都是他混过几天以后才明白的事情。在第一次点进去的时候,他像一张白纸,但是不到半个小时,他就鬼使神差地给了那个说要给他打电话的人号码。

号码显示在显示幕上的时候,舒岩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冲动是魔鬼,可是魔鬼最能蛊惑人心。

第一次进行得不算很顺利。

舒岩什么都不懂,呆呆的,接起电话,对面的声音很深沈,不似年轻人,可是舒岩也没有傻到问对方年龄。对方用低沈的嗓音说了一声:「你好」,舒岩「嗯」了一下,也说了句你好。对面笑了,声音闷闷的,可是一下子就抓住了舒岩的神经,舒岩想:他声音好性感。

对方应该是个老手。他耐心而又充满技巧地引导着舒岩完成了第一次电话做爱的体验。

先是谈谈天,但并没有天南地北。他问舒岩怎么还不睡,舒岩老实地回答说有点失眠。对方说理解,失眠总是很难受的。

舒岩说:「你呢,你为什么不睡?」

对方说:「我也失眠啊,孤枕难眠嘛,需要慰藉。」

舒岩想这算不算在撩我?是不是就要开始了?他忽然紧张起来,他想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听说现在情趣用品价格并不贵。

可能是长时间的沈默让对方察觉到了不安,对方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说:「你是不是第一次玩这个?」

舒岩小声说:「是……就是,就是好奇。」

电话另一边轻轻地笑了,他说:「真难得,这样的宝贝让我遇到了,我还挺高兴的。」

舒岩居然有一点点安心,可能是那句宝贝太温柔了吧。

等到舒岩也成为老手以后每每回想起这个电话他都不禁感嘆自己是遇到了真的很有耐心的人,其实想想谁愿意在情欲勃发的时候去安慰一个只会说嗯的人呢?

对方问他是习惯做0还是1,舒岩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是个连自慰经验都十分有限的人,但是他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应该是个0吧,因为在梦裏,他总是被压在下面,好像那种被控制和挟持的感觉会让他更兴奋一些。

舒岩老实回答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对方笑着说:「没关系,我们摸索着来。」

舒岩想也好,都到这时候了,总归这只是个电话而已,如果觉得不舒服马上挂掉就行了,事情就能戛然而止,自己并不会吃亏。

然而过程比想像中的要美好。

对方的声音很成熟很稳重,舒岩很喜欢。虽然谁也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是何种面目,可是总归是要耳朵舒服的,毕竟声音是想像的媒介。在对方的引导下,舒岩慢慢放松了下来。对方总是在说你好乖,就像恋人的亲昵的耳语,又像是长者温和的鼓励。

他说:「乖,伸出舌头,我们接吻好不好?」

舒岩拿着电话贴近耳朵,觉得脸开始热了起来,他想自己大概真的是个声控,要不然怎么光凭声音就能让自己情动不已。

他说:「你的乳头什么颜色?」舒岩从未註意过自己的这两点,他低头看下去,发现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两个乳头已经立了起来,很小,颜色很淡。

对方问你自己摸过吗?

舒岩说:「没有,没有摸过。」

「那我摸摸好不好?」

舒岩红着脸「嗯」了一声。他想这个事情好像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样……不,其实他没有什么想像,他也不知道这种电话性爱应该是什么样,但是他知道此刻他很适应这种感觉。

手摸上自己的乳头,舒岩也是看过几部gv的人,他大概知道应该怎么做,只是自慰的时候他很少去碰触,觉得没什么意思,还不是自己摸自己。可是现在耳边传来了细碎的呼吸声,带一点压抑的鼻音,对方说:「你这裏很漂亮,我揉一揉掐一掐,乳头就会立起来,要我用力点吗?」

舒岩的手指随着对方的话在自己乳头上蹂躏,他闭起眼睛,似乎自己不再是自己,或者,自己不再是只有自己。他不禁用力掐了一下乳头,刺痛的感觉让他叫了出来,他说:「啊,我不要这样,很疼。」

耳边传来了低笑,对方说:「乖的,只有疼才会爽啊,再来,我喜欢这样的,你也喜欢的,我都知道。」

舒岩听话地继续手上的动作,随之而来的是他嗯嗯啊啊的声音,舒岩对此很羞愧,他觉得自己好像太爱叫了,可是没办法,他控制不住。

「好乖,宝贝,你叫得真好听,你叫得我都硬了。」对方的呼吸开始粗重了起来,舒岩的耳朵像着了火,听到对方说自己好乖,舒岩的下面就也直挺了起来。

对方说:「宝贝,我好硬啊,我想操你。」

舒岩说:「不行,不给操的,没人操过我,我自己都没有。」对方的呼吸又重了一些,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埋在喉结裏,他说:「宝贝,没事的,我教你啊,保证让你舒服的,哥哥很厉害的。」

舒岩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他说:「不行,我不会,要是你非要这样的话,你换个人吧,对不起。」

舒岩没有选择挂电话,因为这人声音实在合自己胃口,他抱着一丝侥幸。

对面沈默了一下,然后又是温柔的笑声,对方笑着说:「干嘛要说对不起呢,是叔叔带坏了小朋友。是叔叔不对。」

舒岩听出来对方的声音已经冷静了不少,他有一丝丝后悔。可是舒岩又觉得万事要慢慢来,此刻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润滑液没有按摩棒,手指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他想还是要找个很私密的空间,在做好心理准备后再自己开拓自己。不是现在,不是在电话裏。

但是,真的很想继续下去啊……

舒岩慢吞吞地说:「那,叔叔,你还要和小朋友玩吗?小朋友的小朋友很硬。」

「有多硬?」对面的声音很冷静。

「你来摸摸看。」舒岩的手在肉棒上慢慢地滑动了起来:「叔叔,你的硬不硬呢?」

「宝贝,我鸡巴都要硬爆炸了。」耳边的呼吸声一下子又重了起来,舒岩笑了,他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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