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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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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自己啊。」舒岩悠悠地说,手指又往裏面插进去一些,裏面箍着那根中指紧得让舒岩发疼,他忍不住啊地叫了出来。

「骚货,干自己舒服吗?」

「不舒服,很痛,痛得我都要软了。」舒岩没有说谎,他疼得冷汗都下来了,他抽出手指,不住地喘气。

「怎么办?你连干自己都不会。」对方低低地笑,似乎心情不错,「麻烦啊,你真的很麻烦,我早就说过,你很麻烦。还好我不嫌弃你。你不会的,我都愿意教你。宝贝,你相信吗?我有很多办法操开你,让你哭,让你射,让你离不开我。宝贝,我再问你一次,梦裏,我操过你吗?」

「操过。」

「是狠狠地操过你吗?」

「是……是狠狠地操过我。」

「呵呵……回答得很好,你果然很乖。那么,我最乖的宝贝,你现在告诉我,在梦裏,我是怎么操你的?记得,我说过,你跟我说,我就会做的,我很听话的。我,很听话。」

「可以不说吗?」

「不行。」

舒岩睁开眼睛,房间漆黑一片,只有一点微弱的亮光来自于手机的提示灯,证明这个夜晚,不是只有自己。

他拿起手机,按掉免提,然后放在耳边,对方微弱的气息随着电流进入他的耳道,传进身体,然后流向四肢,躯干,最后汇集在下体。舒岩轻声地嘆气,他说:「梦裏,你会和我接吻,很投入的那种舌吻,我伸出舌头,和你交缠。你还会吻我的胸,舔我的乳头,会用手握住我的阴茎,你很温柔,声音很性感,你会插入进来,会把我翻来覆去地摆弄……」

舒岩在说谎。

他的梦比他描述的荒淫一百倍,他残存的一丝羞耻让他无法说出口。

可是显然这样的描述已经足够了,对方粗重的喘息说明了一切,而且对方更不是一个被动的人,他说:「宝贝,这些不够让你享受一个完美的高潮,乖乖地躺下,分开你的腿,梦,还是让我来做吧。」

舒岩关于这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高潮射精时候电话那头的一句:「新年快乐。」

他在高潮的余韵中颤抖,大脑裏忍不住地想,这新年,是挺快乐的,虽然只有这么点时间。

那夜过后舒岩并没有收到想像中的简讯,比如是我喝醉了你不要在意或者我喝得太多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之类。

舒岩一直睁眼到天亮,看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裏挣扎地照进室内。

难得这次先睡着的是对方。舒岩挂掉电话的时候内心茫然无措,他想这个单纯的电话情事何时偏离了轨道,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希望这个事情简单一点,清晰一点。要不然就是电话sex的对象,要不然就是偶然认识的电话裏排遣寂寞的朋友,两者身分应该各自独立没有交集。

可是现在全乱套了,一次两次的电话做爱,三次四次的深夜谈心,五次六次的暧昧试探,这到底算什么呢?

接通电话他们像是恋人,挂上电话他们又成为陌生人。

恋人?舒岩不禁嗤笑,自己算是他的恋人吗?即使在电话裏?

不,舒岩不是,舒岩自己知道。因为即使在电话裏,a先生的嘴裏,心裏,都还有另一个他。

他想他,也更想他。

我们充其量也只是情人关系。

电话情人。

他们开始了奇怪而又自然的相处模式。

舒岩每天晚上都会换上卡,一个星期内总会接到几次电话,他们对跨年那晚的事情绝口不提,但是却都心照不宣。话题变得更加宽泛,喝过的酒,吃过的饭,读过的书,遇到的人。

a先生毫不吝啬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舒岩也仔细聆听,热烈地讨论,温柔地劝慰。他已经放弃了对这件依附于电话上的感情的剖析,他觉得好累,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吧,既然本没有轨道,也就无所谓正轨,随便吧,都随便吧,反正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付出去,现在想收也收不回了。

做爱这个事情变得平常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总之就这样习惯了。

有时候对方挑起话题,舒岩抗拒几声就好像是欲拒还迎的勾引,然后就是奋力耕耘后的水到渠成。

每一次都很快乐,好似快乐能掩盖一切愁云。

舒岩终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到了许平川哼唱的那首歌,他觉得怪不得许平川爱唱,果然歌词写得萎靡而又坦然: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是啊,快活就行了,还要奢求什么呢?

许平川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舒岩正在吃午饭。

许平川说:「大兄弟啊你可真难找啊,我每次晚上联系你,你都关机,你是不是欠人钱财在躲债啊。」

舒岩吃着饺子嘴裏嘟囔着说:「放你的屁去吧,我就是好清静,晚上不想接电话,怎么着,不行啊?」

许平川哈哈大笑,嚣张得不得了:「舒岩啊舒岩,我觉得你这人吧,脑子是有点不清白的,你何必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呢?你关机是为什么我能不知道吗?你肯定是为了发展你的电话自慰事业啊!」

「唉哟,我去,你小点声,你註意点影响好不好。」舒岩觉得许平川声音大得半个中国都能听见,只有他在光天化日朗朗干坤之下能这么无所畏惧地说着做爱啊自慰啊什么的。

「什么影响啊,哪有什么影响,你知道我现在在哪裏吗?你听听这安静而又空旷的声音,我能是在公共场合吗?我必须在私人空间啊,私人,你知道私人的意思吗?」

「有事赶紧说,我着急刷碗去呢。」舒岩塞进最后一个饺子,摸着肚子倒在沙发上,饱暖就思睡觉,他希望许平川的电话能打得短一些,他还可以睡个完美的午觉。

「我跟你说,我现在,在我的店裏,听清楚,我,的,店,确切地说是我,的,酒,庄。」许平川的得意顺着手机都能飘过来。

「酒庄?你这个富二代终于买了酒庄!在哪裏?法国?意大利?南非?美国?银川?宁夏?山西?再不济昌黎也行啊,二代,你果然是二代啊!」舒岩揉着肚子用兴奋的语气调侃着许平川,他知道许平川对种葡萄这个事情毫无兴趣。

「你别寒碜我行吗?挺高兴的事情让你说得都没劲了。」许平川早已习惯舒岩偶尔抽风的性格也懒得和他争执:「我跟你讲,哥哥我啊,在江州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酒庄,卖酒的酒庄,虽然不咋大吧但是是我自己的一份事业。」

舒岩躺在沙发上对着阳光瞇着眼说:「恭喜啦,真有你的。你也算是学以致用,不像我,哎……」

许平川说:「舒岩啊,不对劲啊,你这冷淡的态度,很不对劲。你居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兴奋得勃起,真的不像当初的你啊。生活到底是有何种磨难才把你的斗志淹没?你还是当初那个哭着喊着要和我去种葡萄的舒岩吗?」

舒岩想我倒是想生活有所磨难,至少有点变数,可是没有,都没有,唯一的变数只出现在深夜的电话裏,而现实中生活如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涟漪。温水煮青蛙才最要命,哪裏还谈什么斗志。

「舒岩,结束你现在这种等死的日子吧。」许平川平静地说:「快来我的怀裏。」

「滚蛋!」舒岩觉得许平川正经都不能超过一分钟。

许平川笑得开心,他说:「舒岩,说真的呢,来江州吧,来给我帮忙,我这裏需要你,你现在还年轻,你就想圈在你老家一辈子?当然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也没有意见,可是这是你想要的吗?你自己很清楚吧,所以快过来吧,别考虑,直接答应。包吃包住,五险一金,以及完善的职业培训,我告诉你,我可是下了血本的,我是请了专业品酒师的。」

「专业的?」

「wset三级。」

「没有四级的吗?」

「别你妈扯淡,全国才几个四级?!你真把我当富二代用了?就这个三级还是求爷爷告奶奶找来的呢,他答应负责选酒和培训这块,另外我自己也在准备考试的事情,我也要努力咯,止步不前的人没有前途。」

「我,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答应我,路费我报销,飞机票除外,请坐火车来,最好是坐票。」

「操……」舒岩拿着电话笑了,他说,「你可真小气,不是卧铺,我可不去。」

「就知道你会答应,爱你啊,honey。」

舒岩挂了电话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饭盒发呆,他想江州会不会有这么正宗的饺子。

午睡过后,下午的工作开始了。舒岩坐在电脑面前打开表格的时候突然发懵,他想自己中午是不是答应了许平川要辞职离开家去江州?

自己居然就那么轻易地答应了。

怎么和老板说?怎么和爸妈说?所以真的是要离开这个生养自己的地方去遥远的纸醉金迷的江州吗?

舒岩觉得自己的决定实在是草率,怎么许平川没怎么忽悠就答应了对方呢?

他发讯息给许平川说自己中午吃了迷魂药,神志不清醒,现在恢覆了,决定再考虑考虑去江州的事情。

许平川过了好久才回覆他:【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优柔寡断的毛病你什么时候就出息了。别废话了,一个星期内给我答覆。】

舒岩看着简讯松了一口气,一个星期,有七天呢……够他慢慢蹉跎。

晚上回到家,舒岩换好了手机卡,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wset的相关资料。说真的,舒岩从心底裏喜欢葡萄酒。他一直觉得葡萄酒是一个神秘而又有趣的东西,他喜欢去感受各种葡萄品种,各种酿造方式,各种酒庄厂牌,各种国家地区,各种年份等等这些要素交织而成的葡萄酒世界。如果可能他愿意去投身这份事业,不论是品酒师,侍酒师,酿酒师,或者最底层的销售他都想去试试,只要能接触更多更广泛的葡萄酒,他不介意以何种形式。可是在这个老工业城市,虽大却不开放,虽安稳但并不精彩,人们对于葡萄酒的认知还只局限于:干红,香槟。再多就无人知晓,也无人在乎了。过年的时候城市裏也悄然开始流行送两支红酒来表现自己与国际接轨,可是清一色的都是超市裏国产的厂牌酒,舒岩看着来往的解百纳就头疼。

当然少不了的是甜腻的「香槟」,舒岩小时候就曾领教过此小香槟酒的绝妙:像是低度的啤酒兑入了糖水,喝起来有点清爽有点甜,一向是小孩子的最爱。舒岩对这味道念念不忘,以至于后来第一次喝到真正香槟时表情痛苦而茫然。许平川说你是喝不惯这酸味?我还没有拿绝干的来折磨你呢。舒岩说不是的,是我儿时的期盼,就此破灭了。但是没想到这儿时的味道又开始在二三线城市的餐桌上覆苏,打着香槟的旗号,註入着中国特色的调配。后来随着香槟或者说气泡酒的普及,这些特色香槟改头换面,变成了花样百出的「冰酒」又一次席卷了市场,当然这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舒岩知道,许平川提供的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抛去许平川管吃管住五险一金这些不说,光是和专业人员的学习就够让舒岩心动,何况许平川自己也是正经八百的葡萄酒学院毕业,虽然没有去大西北洗酒桶,但是基本功也扎实得可怕,关键是他也有一颗爱酒的心,他做的至少应该是正经生意。

而且地点是江州。

这个中国最开放的城市,这个屹立不倒的东方明珠。

舒岩也想试试以自己的能力能否在这座城市立足。说到底舒岩也是一个男人,真正的男人,他也渴望一场奋斗、渴望一场挑战、渴望一个机遇。

他想去他在的城市看看。

不管结果如何,给自己一个机会,即使他们永不会相遇,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至少,他与他同在一片天空下,他不再只存在与夜晚的电话中,他存在于他生活的某个角落裏,也许下一刻,就能在路上偶遇。

舒岩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今天的电话依然很安静。

上周日对方说要出差一段时间,可能不方便通电话,等回到江州会第一时间联系舒岩。舒岩每天都换好卡,然后电话扔一边,开始忙自己的。看看网页,打打游戏,翻翻书,但是总不专心,隔一段时间便要把手机找出来,翻看一下,然后再把手机状似随意地扔得远远的,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舒岩在睡觉前下定了去江州的决心,他拿起手机看着通话记录裏a先生三个字,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告诉对方这件事情。

舒岩花了六天的时间来说服自己的父母。

他试图和父母解释自己是去江州从事葡萄酒相关的工作,可是显然这个说不通。

父亲用攥紧的拳头捶着沙发说:「我培养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你去外地卖酒吗?你真的想卖酒我看超市就有招工的,你何必跑到江州给我丢人现眼,只在咱家门口就能满足你的要求!」

舒岩想卖酒怎么了?我是去卖酒又不是去卖淫!但是舒岩不敢这样说,只能解释说自己本来就学的行销,现在也算是专业对口。

母亲在一边担忧地说:「你同学不是骗你去传销吧?你就不能在家门口找份正式工做做吗?」

舒岩无奈,他说:「在你们眼裏什么算是正式工?国企?公务员?事业单位?老师?医生?还有没有其他的,说来我听听。」

父母觉得孺子不可教也,大手一挥把他赶出家门。父亲叫他爱去哪裏去哪裏,以后再也不要登门。

舒岩也不示弱,拂袖而去。他走在幽暗的路灯下不禁嘲笑自己,现在这算什么啊,算是为了梦想而努力?还是梦想中又掺杂了一点别的感情,这一点感情就像是助燃剂,让他坚决得彻底。

然而父母的坚决还是没有舒岩彻底。第四天的时候母亲给舒岩打了电话,问他那个同学到底靠谱不靠谱,是不是真的像他说得那样好。舒岩马上表示同学是真的靠谱的,也是正经人家的小孩,颇有钱,待他又极好。总之是把许平川夸得花团锦簇流光溢彩,而母亲听后也只说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母亲又打来了电话说:「我知道这个孩子大了是留不住的。何况你也不是个姑娘,总养在身边也不是个事儿,既然想出去工作,那你就去吧。那个,哎,就是千万别有什么心理压力,别想着非要混得怎么样怎么样的,没必要啊,我是听说这个大城市压力都大得很,你可千万别有什么想法,就当去玩了,觉得不高兴了就赶紧回家来,听见没?没有人会说你什么的。」

舒岩听得怪不是滋味,他知道爸妈做这个决定多难,也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多难,前路一切都是未知,但是年轻就剩这么一点好处了吧?即使错了,还有改正的机会。舒岩不是知错不改的人,从不是。

a先生打来电话的时候舒岩正在看那本书店买的关于葡萄酒的书,他想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他本来就不是专业人士,何况两年没有接触过葡萄酒,他的那点浅薄的知识也忘记得差不多了,好在还有这书,虽然专业性不强,但是胜在浅显易懂,用来打基础再合适不过。

接起电话的时候舒岩还在翻看,他有一点停不下来。对方说着抱歉的话语表示最近没有联系他可是还是很想他,舒岩嗯嗯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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