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没做声,脑袋瓜子却在飞速的旋转。
她自然不能向家裏人坦白自己和冉明月的真实关系,先不谈冉明月现在不能有恋情曝光,黎光更明白,自己不能完全相信家人。
现在不把关系说清楚,到时候街坊邻居的凑在一起聊天八卦,但凡说出来句我女儿和冉明月是一对,那不是全完了?
必须先把冉明月和自己身上的事情给摘清楚,让叶彩兰打消怀疑。
叶彩兰继续说:“你不会是喜欢冉明月吧?”
黎光:“啊?”
原来叶女士是这样以为的,黎光的心裏反倒松了一口气。
叶彩兰说:“你别乱喜欢人啊,冉明月是什么人,你们是保安和雇主的关系,要是被她粉丝晓得你有非分之想,还不得骂死你啊?”
黎光忙点头:“是是是。”
“你还真喜欢的?怎么这么糊涂!”内心的猜想得到了印证,叶彩兰还是很诧异,她迟疑了会儿斟酌着开口,“冉老师很优秀,你在她面前这么跟着自然会被吸引,但是你们怎么可能呢?身份上天差地别,这从根本上就不合适。”
“家裏说你到年龄了,但是你喜欢的人,也得讲究实际。”叶彩兰嘆口气,“可冉明月那是什么?那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普通人怎么能摘到?”
“你也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前段时间骂你的人还不够多吗?”
黎光说:“……你看见了?网上的人乱说的,下次不要去……你们看见了?”
“搜到看了一些,邻居们都知道。”叶彩兰说,“妈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但难免别人不这样想不是吗?你这样也是在给冉老师添麻烦。”
“你别误会了,我们……我们是普通朋友。你还记得之前在艺人学校吗,冉老师当时也在。”黎光轻声说,“我是冉老师的后辈,她对圈内的后辈很照顾,没别的。”
叶彩兰说:“没别的就好,冉老师是肯定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怕你乱喜欢,有别的心思。”
黎光仰头看着天花板:“不会的。”
得到了黎光的肯定,叶彩兰脸上的紧绷感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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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明月来的时候,就已经收到黎光他们搬了病房的通知了。
一出电梯,刚好看到黎洋一个人在护士站跟前站着,一直拉着个护士小姐姐的手要往采血点走。
“我要给我姐姐输血!”黎洋一直晃着那个护士的手臂哀求,“求求你了,我是姐姐的弟弟,我可以的!”
“小洋洋,我已经和你说了很多次了,你是不能够给你姐姐输血的知道吗?而且你姐姐现在已经没事了,她不需要输血了。”
“怎么可能!我姐姐的脸还那么白,我爸说……”
冉明月走了过去,“怎么了?”
“冉老师,你来的正好,这小孩正闹着呢。”护士长无奈地扶额,“今天来了,进病房看了一眼,现在非得要给他姐姐输血,不知道从哪裏听来的以为输了血病人就可以马上活蹦乱跳了。”
黎洋是有点怕冉明月的,所以冉明月一来,他立马不吭声了。
冉明月低头看着他。
护士长还有别的事,没时间陪小孩子,就暂时把黎洋交由冉明月。黎洋鼓起勇气声音小小的,“我要给姐姐输血。”
冉明月问:“谁告诉你的你可以输血?”
黎洋人还没护士站的桌子高,他说:“我爸爸是a型血,妈妈是o型血,所以家裏肯定只有我可以给姐姐输血了!”
“什么?”冉明月楞了一霎,她的视线下意识地回到了护士站桌面,有两三个护士都在看向这边,冉明月立刻说:“小孩子乱说话的,你们别在意。”
“不会,不会。”那几人很快收回视线,冉明月立刻带着黎洋往病房裏走,“过来。”
冉明月的心裏有几点疑惑,在黎洋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像是在她之前疑虑的点上用铁锹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让她不自觉地往下细想。
黎洋还在说:“冉老师姐姐,我姐姐真的没事了吗?我听见别人说姐姐的腿上,有一个好大好大的口子,流了好多的血,人不能留这么多血的。”
“你姐姐不会有事,但是你不能再在外面乱说了,懂吗?”冉明月顿了顿说,“你姐姐如果知道了会不开心,她不开心,就好的不快,明不明白?”
黎洋道:“明白!我再也不会说了!”
进去之前,冉明月垂眸看着黎洋。%
这小男孩和他父亲生的特别像,在笑起来和神态之中又有母亲的影子。
他的头发有点发棕,很直。
一家人生活久了,每个人的神态都会互相模仿和影响,只是一眼扫过而不去细致研究,其实是看不大出差别的。
“洋洋。”冉明月问,“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吗?”
黎洋骄傲道:“我肯定和姐姐是一样的,因为爸爸妈妈和姐姐都不一样。
”
冉明月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停了半秒,最后她半蹲在黎洋的面前说:“记得以后不要和别人随便说起这个,明白吗?”
她已经重覆两遍了,哪怕是小孩,也隐约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黎洋点了头,冉明月才推门和黎洋一起进去,黎光正在和家裏人说让他们回去。
“你和爸都要上班,我手术已经做完了,就早些回去吧。”黎光在劝老黎和叶女士,“再说了,洋洋不也要上学吗?真的,医生等会儿来了你们问,我没准都能下地走路了。”
“夸张。”冉明月来了句,“吃早餐了吗?”
“姐姐!”
“我吃了,早上吃的稀饭,我想喝稀饭,猫都好吗?”黎洋在床边磨蹭,扭来扭去的,想尽了办法去逗黎光开心,他还挺想让黎光抱他的,叶彩兰一把把他拉到另一边,“你别吵你姐了!”
黎洋又跑到另一边和磨蹭黎光,黎光捏了下他的脸。
冉明月说:“昨晚餵了,视频一会儿发给你看看。”
冉明月心裏有点乱,在看着黎光的时候眼光已经不自觉便覆杂了。
她心裏有一些猜想,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说出来。
叶彩兰道:“冉老师,你说说这孩子,刚动完手术就想着要走!哪那么着急?我不放心,和你爸再请假两天就是了。”
黎光一边看猫猫的视频一边说:“真没大事了,我明天还要工作呢,你们老在这儿也不好玩。不信你一会儿问下医生。”
“你还想着工作?!”叶彩兰大声起来了,“你给我好好休息!”
有些人就是永远也闲不住,黎光就是:“我一会儿还想去看看那个窝窝头。”
叶彩兰正要发作,医生进来查房了,后面跟着一大堆人。
杨咩咩和柴宁他们刚好碰见,所以就一起进来了。
“光妹儿啊!”柴宁一进来就吼,被牛冬瓜打了一拳,“你没听到医生说的光妹儿要静养吗?你少说话!”
柴宁眼泪都被牛冬瓜打回去了。
还好这个双人病房够大,来了这么多人之后没有拥挤。
医生给黎光做了例行检查。
“恢覆的很好,伤口也美观,你很幸运。”医生说,“还好血库调血的时候及时,不然你那时候才是真的危险。”
“我明天要工作,可以去现场吗?”黎光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医生为难道:“你得住院一周。”
“除了伤口还在痛,但其他的地方真的感觉不到影响了。我可以不走路……”黎光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出那么多事,全网的黑子都等着看自己会不会在第三期节目裏出现呢!
她不能怕,更不能不出现。而且黎光对自己的身
体程度有认知,如果医院不准她下地走路,那坐轮椅不行吗?
“不要勉强自己,我这样的明天回岗位还差不多。”杨咩咩道,“你昨晚动手术了!你动手术了!”
黎光力辨:“缝合其实是一个小手术!小手术!不信你问医生!”
医生说:“确实,而且你的手术进行的非常完美,昨晚是我们祝医生刚好值班,她亲自为你做的缝合。但你的左腿现在还是不能活动,行走是不行的。你昨晚上出血量多,需要时间恢覆。”
牛冬瓜说:“听见没?我上来的时候看到电视臺的记者车也在底下,你现在出去,保准被采访。”
黎光说:“我可以戴口罩戴帽子,假装是个普通病人,接受采访的事还是算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可喜欢工作了!”
冉明月道:“黎光,听医生的。”
一听冉明月也这么说,黎光就委屈上了:“我自己在病房裏不也无聊吗……”
叶彩兰:“我和你爸在这陪着你,等你能坐起来了,还能带你下去转转。”
“还有我呢!我也可以和姐姐解闷。”
医生道:“现在能坐了,只要你的身体没有太大的不适。”
叶彩兰看黎光实在渴望,帮她把床头调了上来。
冉明月很自然的过去帮黎光垫了个坐垫枕头。
医生检查完黎光的情况就走了,黎光看着杨咩咩:“你明天还要回去吗?”
杨咩咩说:“可以在录制的时候回去,我的伤是不重。”
黎光也特别想,虽然真的有点头晕,但是黎光觉得自己的状态是没问题的。
“算了,你们不是也听到医生说的吗?我只要修养就可以,这边可以自己来。”黎光对叶彩兰说,“要不然你们回去上班吧?这边我同事也会来照顾的。”
黎光有自己的打算,如果叶彩兰在这裏,那别说去遛弯了,去透气五分钟都会被叫回来的。
看到黎光求助的眼神,柴宁会意道:“是是是,而且这次光妹儿他们是因为工作导致的受伤,我们经理说了都有补贴的,我们每天都会过来,晚上随时会有护士。”
叶彩兰这才说:“就盼着我们回去,好了,先看看下午的情况。”
杨咩咩打开了电视,好巧不巧就是城市生活频道。
“有点眼熟。”杨咩咩说,“主持人小窗口裏的是不是咱们医院啊?”
所有人的视线移到了电视上。
“本市广贸大厦出现一起灯牌下坠事件,受伤人数三人。晚上十点,我臺记者进行了采访。”电视裏美丽的女主持人面向镜头,上面写着她的名字:郑安宁。
郑安宁左上方的小窗随后放大,段时绮在急诊门口进行采访的画面出现。
移动的镜头中,黎光还看到了廖晓声。
“伤员已经都送入急诊,目前两位没有生命危险,一名正在进行手术。我们暂时没有联系到受伤的市民……”
下一个镜头,黎光睁大了眼睛。
这个镜头裏拍到了她准备推入手术室的场景,但是她的脸已经打了马赛克。
那个衣角都染血的驼色大衣……黎光不会认错,是冉明月。
冉明月一直在守着她吗?
急救室的门一开,冉明月立马握住了她的手。
哪怕那时候的黎光还没有意识。
黎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又转头看着冉明月,低声问:“你今天怎么了?”
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黎光感觉今天冉明月好像不太吭声。
她偷偷地把自己的手从被窝裏伸出去,放在病床的一侧,对着冉明月那边勾了勾,意思是想让冉明月来和自己牵牵手。
躲着所有人的牵牵手,这是自己在无意识状态中没能回应给冉明月的,现在补回来。
冉明月没有犹豫,黎光在她的掌心戳了戳。
“没有。”冉明月说,“大家都在看电视。”
言下之意是,大家都在看电视,你怎么就开始逗我了?
黎光言之凿凿:“我是病人,让病人的心情愉悦好的更快。”
她很少会这样对冉明月提要求的,更何况冉明月觉得这种要求非常好。
乐得配合。
“受伤人员的……”在镜头前的段时绮罕见的卡顿了一下,斟酌了用词才说,“受伤人员的朋友才开始到现在一直寸步不离的等着,我们看见有血管外科一把刀之称的祝眉飞医生已经进入手术室。我们将继续跟进事件,本臺记者段时绮报道。”
“本臺记者段时绮实时报道,现在是1月2日上午十点钟,我们准备进入医院进行伤员采访,目前三人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
黎光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
杨咩咩道:“就是现在?!她们来了!”
画面切断重新回到演播厅,郑安宁道:“我臺记者将跟进报道,下面来看另一则消息——”
现在病房裏人都在,关键是冉明月还在。
“不能让电视臺的人进来。”黎光好马上说,“明月姐和我同时在电视上露面,那不得把全网给炸了啊?柴宁哥,经理那边呢?”
柴宁嘀咕道:“黎队长,现场调度的职业病犯了……”
“瓜哥,经理那怎么说的呢?我们现在难道能接受采访?”
“不能,在广贸那边没给确切原因的时候我们不能乱说。”
牛冬瓜刚说完,柴宁说,“电梯动了,那个窝窝头女孩在10楼病房裏,她们估计先去那。”
“这样。”黎光条件反射性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发现没有耳机才意识过来,她笑了笑,“官方电视臺的正规采访又带着镜头,不好躲。柴宁哥和咩哥,你们去电梯口挡一下,明月姐,你先……”
冉明月说:“不用,不接受采访的办法很简单,我在你门口一站就可以了。”
不妥。
黎光的第一想法就是不行,记者会尽可能的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应该最想来采访的就是自己这个病房。
冉明月看出她的顾虑:“记者不会拍我的。”
“为什么?”
“放不出来,没人敢拍。”冉明月起身的时候有被黎光压着手腕,冉明月摇摇头,“你护着我那么多次,总到了我为你做些什么的时候?”
黎光道:“……我又不是要你回报我的。”
“嗯,那这些就不算,我有别的回报的方式。”冉明月笑了一下,漂亮的五官忽然靠近,她居然偷偷地和黎光说悄悄话。
“等你好了。”冉明月说,“我让你见识一下好好我报答你的方式,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