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这其实是黎光疑惑了好久的问题，始终卡在她的心头。
现在在酒精的催化之下，黎光大胆了许多。
以前的她是刻意将这件事忘记，现在是可以的提起，她也需要一个答案。
“我跑？”冉明月的表情带上惊诧，“你再好好想想。”
两年前，在黎光和冉明月从进修班演完毕业大戏后，黎光以为自己和冉明月将再无交集。
直到有广告商找上来，这是谢云飞签下她之后给黎光的第一个资源。
“一个最近火起来的零食品牌，双人广告。”谢云飞把消息通知给她，同时给了她剧本，“有微剧情，你熟悉一下。你的合作对象在进组的时候才会知道。”
不容拒绝，黎光那时候刚进圈，还挺有热情的，答应的很好，合约的事情都是谢云飞去敲定的。
到了拍摄的那天，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冉明月，黎光才傻眼了。
“不就是这样的吗？”黎光想到那是自己真正的初吻，她不自觉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就算你有原因，我也……”
“也不相信我？”冉明月轻声道，“黎光，你当时的角色演的是初恋，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我们对戏的时候说的话，还记不记得？”
黎光记得。
有一段剧情，黎光怎么演都不对，导演说不是那个味道。
她是个新人，因为自己不能入戏而耽误了全组的进度，黎光诚惶诚恐。
冉明月及时出来叫停，让导演给一个中场休息的时间。
那次的广告，因为有剧情，所以拍了三天。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第一感觉是什么？”黎光记得那时候的冉明月将她带到一边，问她。
黎光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演的中规中矩，黎光说过自己是个体验派演员，没体验过的她很难演出来，刚好这个导演也轴，一定要让演员出现这种感觉。
冉明月的演技没得说，出问题的人是黎光。
可是冉明月当时的回答让黎光印象特别深刻，冉明月说：“是胆怯。暗恋一个人的时候，心是热烈活跃的，身体却是胆怯的。她不敢看她，可她时刻都想靠近她。”
“眼睛没有直视她，脚步也会不自觉地走向她。”冉明月说，“每时每刻，你能不能明白？”
那一天后来的拍摄黎光都无比的顺利。
第三天的重头戏……是两位主演的初吻。
黎光又卡住了。
导演已经见识到冉明月对黎光的引导性，直接让剧组人员休息，让冉明月和黎光多对戏。
就是那一次。
在正式拍摄中，她们只是借位。导演夸奖黎光：“非常好！虽然只是借位，但是你完全把那种害羞和初吻的青涩表现了出来，尤其是那恰到好处的脸红，后期都不用了……你绝对未来可期，要多谢谢冉老师。”
只有黎光和冉明月两个人知道，在对戏的时候。
冉明月是真的亲了她。
所以黎光在瞬间入了戏。
那是拍广告的最后一天，但晚上冉明月连庆功宴都没来，她询问导演，才知道冉明月连夜飞了西班牙。
“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匆匆忙忙的就走了。”导演说，“她让我和你说一声，杀青快乐。”
黎光以前也想过那应该是个开始。
可是那晚之后，冉明月没有回来。
没多久，冉明月接下了《凤宁帝姬》，还没等到零食品牌的广告片上映，谢云飞告诉她，广告被斩，不会再播了。
黎光才知道，原来那是自己和冉明月的结束。
再到后来……冉明月出演的《凤宁帝姬》大获成功，再之后就是《轨道》、《秒针转动》，接连的获奖让冉明月达到了新的让人仰望的高度，和黎光越来越远。
黎光连想都不敢想之前自己和冉明月拍的广告了。⊕
“我记得。”黎光一边说一边又在啜饮，“你接了《帝姬》，我等了你好久。要相信你什么呢？”
冉明月迟疑片刻，最后才闭了闭眼道：“我那时候离开有原因……但更多是我的不对，因为我没有及时与你说清楚，后来帝姬剧组封闭式训练，我出不来。等我结束特训的时候，你根本就没理我。”
冷风刮在黎光的脸上，让她思考冉明月在这裏陪自己吹风的原因。这天气太冷，冷的没人出来，也没有狗仔来拍。
她的心思也被冷空气冻僵了，半晌回神，“我以为……”
她以为是结束，所以跑剧组去了。那时候她还能演个女五六七号，常常大夜戏，根本没时间管生活。
“所以为什么要走呢？”黎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生涩的发痛。
“我母亲生病了。”冉明月说，她的声音明显的低下去，“病的时间有点长，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欧洲那边。你一直没联系过我，而我那时候也确实顾不暇接。”
黎光楞住了。
冉明月停顿了下，空气安静，但黎光好像察觉到了那一丝苦涩。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第一感觉是胆怯……我当时也退缩了，我承认。怕你是不喜欢我，怕我是自作多情。”冉明月的一口气也一直紧绷着没放下来过，她揉了揉自己的嘴角，“那时候……我是自己的剧组和西班牙两边飞，你没找我，我就更觉得你是不想理我。”
黎光道：“我怎么会？”
不理冉明月？不是她会做的事情。原来，她们俩都在互相对彼此的等待裏胆怯了那么长时间。
但是黎光完全能够理解……她自己也是这样。等到后头，所有的心思都凉了下来，黎光自然而然地退回了自己该在的位置。
她抬头看向冉明月：“你母亲……”
冉明月的父母一直是个迷，五年了都没人知道冉明月的家庭背景如何。黎光今天去找尚文雅了解情况，是她第一次听见冉明月的父亲。
看样子家世很好，冉明月那模样就很养尊处优。在冉明月的口中，她才听到了她的母亲，冉明月的父母有了点雏形。
“今年她过世了。”冉明月道，“我父亲也有了新的家庭。”
说完，冉明月笑了一下。但是她的笑让黎光觉得很心疼，她的保温水壶现在轻飘飘的，估计是没几口了。
之前坐在那裏还不冷的，现在是真觉得冉明月要和夜景融为一体了。
得益于这瓶厉害的功能饮料，黎光勇气十足，她看不得冉明月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颓丧样子。虽然冉明月尽力掩饰，可黎光无师自通，屁股在冷长椅上挪动，伸出手一把把冉明月给抱住了。
黎光看得出来冉明月不想对这个话题过多的回忆，所以她用行动来表达。
“对不起，我聊起了让你伤心的话题……要往前看，她只是变成了星星。”黎光本来还想指一下天上，可是今晚连月亮都没有，哪来的星星呢？黎光只好讪讪收回手，将冉明月紧箍住一瞬，“不要伤心了！”
冉明月被她卡的动弹不得，这是抱人吗？像是一条麻绳直接把她给勒住了。冉明月真心实意地笑了，“我没有伤心了。”
黎光立刻松开了她，“那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今年为什么挂我电话？”
那是黎光第一次鼓足勇气联系冉明月，可是那边挂断了。
黎光的心也随之平静了。
她本来就是想借着节目组的名头去联系冉明月试试。
“你不记得了？”冉明月的怀裏空了，她不太适应地拧着眉，对黎光的疑问也表示自己的疑问，“我等了你一晚上的电话，可是你没找我，不记得了？”
黎光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哪有的
事情？”
冉明月被黎光的理直气壮给噎住了。如果不是那晚真和黎光见面还发生了点什么，那冉明月可能就真信了。
“我在晚上的饭局上碰到你了，我就在你旁边包厢。”冉明月一字一句又精准地覆述给黎光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去的是许佑芷的局。但是我后来过来的时候，你人已经走了。”
冉明月说：“明明在卫生间那和我碰到的时候，你还说晚上回去就找我。哪儿找我了，嗯？”
那时候的冉明月第二天也要走，她一晚上没睡，就为了黎光的电话。
黎光大脑中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她只记得自己在酒局上喝了太多，而自己说了无数“许总，我真的喝不了了。”。
冉明月的脸色阴晴不定，她觉得黎光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真不记得了？”她观察着黎光的模样，伸手点在了自己的唇角，“洗手池，镜子前面，你把我压那儿亲了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而且亲完之后就撂下一句：“晚上等我电话，我来找你。”
搞的冉明月心思飞了一晚上，直到天光亮起，那点小心思才熄灭。
现在想想，发现那晚上的黎光是和平时不一样，甚至比今天的自己还要强势。几乎单手把她压在那儿。
黎光惊恐道：“我真的不记得了！……我那天……”
冉明月说：“你那天喝了不少酒？”
黎光点头：“很多。”
“你是不是断片？”
看黎光心虚地瞥了下她，冉明月觉得自己猜对了。
“我宁肯当你在逗我。”冉明月差点要被气笑了，她的视线看见了黎光的保温壶，“这个是什么？”
黎光吶吶道：“这个？糖水啊。”
“糖水。”冉明月把今晚上黎光的反常和刚刚自己闻到的熟悉的味道联系到了一起，拿过保温壶喝了最后一口，脸色立马就变了。
这不就是自己给保安人员加餐买的红酒吗？！
甜度大，还调整了水果种类。虽然是红酒做基底，但基本上没有那股涩味。混酒，喝起来是水果味，但实际上……醉的很快。
这是给那群大老爷们儿准备的，因为汪柔说他们挺能喝，可是冉明月没想到黎光给喝了。
难怪！
她一抬眸，黎光看着她傻乎乎的笑：“明月姐，我刚喝过的，你这是和我间接接吻。”
看黎光这个模样，冉明月更确定了。平时怎么可能会这样……还主动抱自己。
那晚上主动亲自己，看样子也是喝醉了。醉完了就断片，把自己忘到了九霄云外。
冉明月肺都要气炸了，但她不可能对黎光发脾气。
她们接的吻难道还少？
她笑了出来：“不间接都行，反正你明天也忘记了。”
“不会！”黎光捂住了自己的唇，“我只会忘记不好的，不会忘记好的。”
今年碰到冉明月的那次饭局，她被许佑芷叫去了。黎光觉得那是一场煎熬而痛苦的体验，所以在醉过之后就刻意的遗忘了。
没想到忘的有点多。
“我们……我们走走？”黎光站起来，是歪歪扭扭的样子。
冉明月跟着起来扶住她，“就这样了还走？你酒壶给我。”
把黎光的酒瓶子卸下来背在自己身上，黎光已经自己往前走了，冉明月跟上去低声道：“还没长大呢就学喝酒，还挂个壶儿……”
黎光立马回头：“你在说我坏话！”
“我没有。”冉明月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那就走吧。”
回去没有多远了，经过这个公园没多远就是。也还好路上没有什么人，冉明月不顾刚上的热搜，和黎光一起在外头胡来。
说不上来为什么，冉明月也只有在和黎光在一起的时候，骨子裏的那点反叛都被黎光给挖掘出来了。
黎光想自己疯，她在旁边接着。想和自己一起疯，那就一起。
黎光喝醉了酒，从脸上看却一切如常，如果没有酒气，别人完全看不出。
冉明月长了个心眼：“要吐就和我说。”
“今天……吐不出来。”黎光只有在说话的时候语调更缓慢了一点，听上去带着点糯，她重覆说，“今晚上很开心，我不会忘记的。”
确实是喝醉了，开始不停的说重覆的话。
而且黎光说这些的时候，眼神还特别的亮，湿润轻柔，如误入的小鹿。
冉明月想拉她的手，黎光就把两只手在身边晃来晃去，一边喊：“滑雪了！”
冉明月：“……”
真是不清醒了。
“回去吧？”冉明月试探地问，她不能和醉鬼计较，也不能认为黎光是不想和自己牵手。
“现在不是正在回去的路上吗？”黎光慢慢的说，“我不会忘的。”
冉明月看黎光那小醉鬼的样子，又笑出来了，“好的，我知道了。”
车就停在那儿不管了，冉明月把黎光和自己的衣领都竖起来盖住大半的脸，前面已经有人了，虽然没註意到她们，但还是要谨慎一点。
有人朝她们迎面过来，冉明月想把黎光挡一挡，可是黎光自己行动了。她一边大喊着“咻咻咻”一边像个小火箭一样往行人的面前冲。
三两人惊恐不已，根本来不及看来的是谁，躲她们躲的远远的。
小火箭黎光又“咻咻咻”地飞到了冉明月的身边。
冉明月又去牵她手，黎光开始围着冉明月打圈圈。
这酒后劲太大了，冉明月决定以后杜绝黎光喝这款酒。现在比之前还疯。
前面，黎光忽然停住。不转圈了，整个人笔挺的像是立定一样。
冉明月说：“黎光？”
黎光转过身，一瞬不瞬盯着冉明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冉明月的工作重心一直在国外，她的成绩也很不错，在国际上的声望都起来了。回来了反而有点水土不服，现在居然会因为和自己的两张照片而需要公关。
“喜欢上一个人第一反应是胆怯，之后呢？之后就是勇气。”冉明月走到黎光的面前，“我的勇气让我回来了。”
“这是我单方面的勇气，你不必视作我在说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冉明月说，“这样放下我不甘心，你明不明白？勇气可能就这么一次……不管结局如何。”
冉明月都不知道黎光清醒不清醒，是否明天起来还记得自己说的话，话语是自己从心裏和喉咙裏冒出来的。
冉明月想，黎光喝醉了，所以才能看到自己的这份诚实。如果是在平常十分，冉明月可能真的不会说出口。
说不出口，胆怯和勇气的状态其实是交替出现的，不会总是勇敢，也不会时刻压抑。县驻福
只要一点点的甜头，就能够继续下去。
对冉明月来说，就是如此。且一直是如此。
黎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冉明月说：“你要哭了吗？”
“我要变成火箭了。”黎光说，“马上就要咻咻咻了。”
“我们从那边走到这裏来一段路，你一直在咻咻咻。”冉明月配合的问，“为什么要咻咻咻？”
黎光眨了眨眼：“因为太开心所以才变成了火箭啊，我要准备上天了！”
冉明月说：“那为什么要滑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