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这个。
因为自己和冉明月的名字排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那个会被粉丝们抨击,被粉丝们要求远离冉明月的人。
冉明月没有被这样攻击过,她体会不到这种后劲。
黎光已经从当时的冲击裏回过神来,她知道自己还是得回去,不能一直在冉明月的家裏。
黎光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她的消息可多了。
“就因为这个。”黎光点头,更重要的一部分是她不想让冉明月为了自己的事如此操心。
“站住,不许走,”冉明月明明是想要自己和黎光一起把问题解决的,但是黎光的态度是抗拒。
她觉得不解:“为什么?不要碰到这种事情的事情先想是自己出去面对。”
“我选择的是最简单的方式。”黎光说,“这样就可以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冉明月道:“黎光,我需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你在乎的是什么?既然……既然我们都没有在一起,你又有什么好为我考虑的。”
她始终跟着黎光一起走,黎光没办法换衣服,只好回房间拿了自己的外套就往下走。
冉明月希望黎光能够留下来,就像是给予自己希望一样。可她也明白自己强留不住黎光。
她也多了想要问的问题,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得到解答。
站在门口,黎光看着自己干凈的鞋面,紧抿着唇不吭声。确实是没有往前走了,因为黎光感受到了冉明月的气压在变低,低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说对不起,那晚自己应该不顾其他的去把狗仔追到,这本来就自己该做的事情。但黎光只敢看着自己拖鞋的脚尖,斟酌着自己到底该如何用词。
哪怕再混沌,黎光也意识到自己和冉明月在对外界的态度上是不一样的。
冉明月道:“说话。”
人就杵在这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模样。明明自己也没有对黎光说什么重话。
但看到小姑娘都已经纠结成了这样,冉明月心裏还是不忍心。
又下了楼梯,看到黎光又在门口顿住,心也软了,人也冷静了点。柔和下自己的声音说:“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但我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提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好。”黎光说,“住在你这裏会更加的不方便。”
“那我其他的建议你考不考虑。”冉明月问,“我是想要你好好考虑我的建议的,黎光,我们如果在一起了。”
冉明月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如果在一起了,大家就会知道那不过是狗仔们的谣传,这样更好。”★
“……不行的,不能这样去解决这个问题。”黎光抬头了,“在一起这种事这么的严肃正式,怎么能成为我们用来解决问题的手段?我不同意,这样不好。”
“是这次的事情让你觉得不好,还是我提出让你和我在一起,你觉得不好。”冉明月说,“是因为你接受不了我?”
“你为什么不在乎自己?”黎光大声说,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捏成了拳头,“如果你公布和我在一起了,知道对你的影响有多大吗?更别提你本来、你本来现在就不能有绯闻,为什么你要只考虑我?”
黎光越说越大声,最后又声音很小的回覆:“你怎么能一点点也不为你自己考虑?”
她急速地说完,就弯腰穿好了自己的鞋子。
等她再起来,冉明月说:“因为我刚刚说了,我不在乎这些。”
“我说了我在乎,就是因为在乎才觉得不可以!”黎光大声说完,就开门自己走了出去,自己跑进了冷风裏。
她到别墅大门外,稍微偏了偏头,从余光裏看见冉明月还在门口站着。
没动一下。
黎光扭头带上门,裹紧自己的衣服冲进了风中。
原来外面有那么冷,连平时带着暖意的昏黄路灯也没有半点温度。
她一直在冉明月的房子裏待着,出来才知道外面这么冷,冷的她不适应。
黎光一路跑到宿舍裏,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休息,现在才有时间去看自己手机上的消息。
【酒醉的发发蝴蝶:看热搜了吗?】
【酒醉的发发蝴蝶:偷拍的狗仔真该死啊!!!还乱讲话!你在干什么还没回覆?】
还有汪柔的:【你和小冉的照片被爆了,节目组的公关部门在跟进,先别急。】
纪源的:【什么事儿???为什么那个狗仔又来锤你?你都退圈了怎么还惹到狗仔了啊?】
后面还跟着一条:【别去看了,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等舆论再过一过。】
她的保安内部群裏消息先是99
,点进去发现大家在说今晚食堂有加餐。
还加班加点营业到晚上八点半,说是入冬福利。
【刘利民:啤酒和瓜子都管够,晚上食堂延迟营业,表扬大家将第二期节目圆满完成。牛排火锅炖上了,还没吃饭的,要吃夜宵的,赶快过来吃。@全体员工】
【牛冬瓜:[图片]】
【柴宁:@牛冬瓜,哥你不能少吃几口吗?是真不给我们小黎留几口啊!】
【杨咩咩:瓜哥留了啊!队长说了管够的,小黎还没回来吶,她在哪儿有人知道没,叫她过来吃饭啊。】
【骆驼:平时不是吃饭最积极了?柴宁你不是和她一起搭班么,顺便把人叫来啊。】
【柴宁:可怜的小黎,肯定是因为今天网上的事情烦躁着吧,不然怎么可能连饭都吃不下】
【乌麻:经理不是说了别讨论这事儿吗?你不要给人压力,等会刚好看见了怎么办!】
【柴宁撤回了一条消息】
【乌麻撤回了一条消息】
【刘利民:如果到时候小黎实在没有来的话,就打包一份给小黎送过去,我和食堂大姐说好了的】
黎光坐在床上,电热毯和热水袋都没有。她捧着手机一直往上看大家的消息,竟然也不觉得冷。
思前想后,黎光决定换个地
方换个心情。
去食堂!吃牛排火锅!
现在也只有吃的能治愈她的心情了。
黎光去食堂的时,乌麻刚好出来放空掉的酒瓶子。他一开门看到黎光站在外面,“哟!”了一声,瓶子放一旁,赶紧把黎光迎进来,“咱们的大人物终于来了。”
裏面的人也就是在节目裏已经一起工作许久的同事,黎光知道他们都已经知道网上发生的事情了。
黎光还记得,自己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柴宁开玩笑说自己有明星相,现在的他一看到黎光,还假装若无其事:“你怎么来这么晚?”
“我在宿舍睡着了。”黎光也露出一个笑容,跟着在热烘烘的氛围裏坐下。其他人都在喝酒,一人面前已经空掉的酒瓶子。
黎光一来,柴宁他们就把酒瓶子拾掇拾掇进了空箱子裏,给黎光腾出来好大一块位置,把那些凉拌菜和花生瓜子全堆在黎光的面前。
“吃上!”
黎光觉得自己特别像是那种过年的时候被围在作为正中间塞满零食的小孩,尤其是那一大盆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柴宁给她端来的碗可以当洗脸盆了,这是用来吃的?黎光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肉山一时无言。
黎光进来之后就一直没看手机,柴宁和另外几个大哥互相对视一眼,猜测黎光可能是睡了觉就来了,根本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情。
“你们都吃呀,看着我干什么?”黎光咬下一大块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她瞇起眼睛,“哇,真好吃。”
其他人放心了,这才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
黎光问:“怎么突然又加餐了呢?”
“节目组加的,说我们录节目录节目辛苦了该吃点好的。”柴宁又凑到黎光的耳边说,“但我私底下问了刘经理,他说是冉老师临时帮我们定的。”
黎光的手顿住:“她订的?”
“是,我估摸着应该是。你没见我们今天这么晚了食堂还开着?都要八点半了,因为是加餐。”
肉块已经炖酥了,入口之后稍微吸吮就脱了骨,黎光的腮帮子不再嚼动,她盯着对面乌麻大哥的酒瓶,眼泪吧嗒吧嗒的砸进了碗裏。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乌麻吓了好大一跳,以为黎光不喜欢自己喝酒,咣当把酒瓶子拿下去了。
“你们都知道了?”黎光眼泪汪汪的扫过一群人,还没忘记把嘴裏的那一口肉给吞下去。
肥美,好吃。
“……是,是啊。”柴宁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咱们都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别去听网上那群人说的话,没意思的,啊。我和你说,多吃点,多吃点就好了。”
“我吃了,可还有人没有吃呢。”黎光难过,但难过不耽误她填饱肚子,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已经不知道是因为大家的善意还是因为想起冉明月和自己而难过,又或者都有。
“谁啊?打包去给她,我们这还有好多。”牛冬瓜第一次看到黎光哭的这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心想还是小姑娘一个,到底是伤心了。
他把纸巾递过去:“鼻涕等会儿到肉上了,快擦擦。”
柴宁:“瓜哥,不会安慰人就算了,小黎还有吃饭的,我都没胃口了。”
“哭成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要不然……”牛冬瓜说,“妹儿,你喝酒吗?一醉解千愁。”
黎光呜哇呜哇的大哭了两声,赶紧擦了自己的鼻涕眼泪,“不喝,谢谢你们。柴哥,瓜哥,我好像搞错了一件事的答案。”
“说说?”柴宁说,“没什么大事儿吧?拍到的是你和冉老师,只要冉老师不生你气不就好了?”
黎光道:“冉老师已经生我气了。”
柴宁的筷子一哆嗦,乌麻和杨咩咩对视,骆驼看向牛冬瓜。牛冬瓜说:“妹儿,想不开吗?是不是喝上一顿的时候吃少了花生米,这儿有。”
“我和她聊了这次的事情,她说她解决,我说我解决,所以我们吵了一架。”黎光苦恼的又逼出了眼泪,她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把头发拨到另外一边去,“我不懂,怎么会吵架呢?”
她的眼前一直有自己跑出来的时候,冉明月就站在后面看着她离开的样子。
想不得,一想就觉得难过。
牛冬瓜说:“妹儿,那可是冉老师啊!冉老师说解决,你去解决什么?你就同意嘛。”
黎光道:“她说的方法对自己不好,我不同意。”
乌麻:“那你的方法呢?光妹儿。”
“她说我的方法对我不好。”黎光放下筷子,旁边有打包盒,她拿起来,情不自禁地就开始往裏面放吃的。
还有人没吃东西呢,她想。
柴宁恍然大悟:“那吵什么架?你们不就是为了彼此好吗?选个折中一点的办法嘛!不然就去找个中间人,把这个事情落实了,反正都是好。”
乌麻咕噜噜喝了大口酒:“你和冉老师吵架?下期节目你还能不能去了,妹儿?”
牛冬瓜说:“妹儿,今晚这顿夜宵还是冉老师请的呢,你觉得好吃吗?”
杨咩咩忽然说:“有个问题,光妹儿,你和冉老师是真的关系好啊?”
黎光正盖住保温盒的盖子,“我们以前在一个影视进修班裏是同桌,是两年前的事了。”
“啪”地一声,牛冬瓜一掌打在桌上,桌旁边的人全部吓得一震。
“我就说网上那些人胡说八道!看到没有,光妹儿是真认识冉老师啊!等等,什么?同桌?你们两年前就认识了?”牛冬瓜说,“那冉老师挂你电话!她为什么挂你电话?”
一片寂静,牛冬瓜意识到自己多嘴,打了下自己的嘴唇,“对不住冉老师。”
柴宁道:“……哥您多吃几粒花生米。”
“哎?去哪儿?你吃饱没有!”柴宁看黎光往外走,追上去给她一包纸巾,“你眼泪鼻涕擦擦啊,去见冉老师吗?别又和人吵架了,你俩心都是好的,吵啥?”
“我吃饱了。”黎光说,“可是还有人一口都没吃呢,我给送吃的去。”
“行。”
黎光往外走了两步,又到柴宁的面前说,“柴哥。”
“不去了?”
黎光问:“明月姐是不是找过你们了?”
“怎么说,这些事情都瞒不过你?”柴宁不好意思地摸下下巴,“冉老师和刘经理说的,让我们别吓着你,别来找你。”
黎光的鼻头酸酸的:“还说什么了?”
柴宁说:“喏,就是你看到的这顿夜宵,她说你有好吃的才会开心一点。不过这些都是我偷偷找经理问的,你别说出去。”
“干什么了?怎么我告诉你这些你还像是要哭了一样的?哎哎哎,你别哭啊,纸巾!纸巾在你自己手上。”柴宁忙不迭地站在黎光的面前,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其他人全看这,柴宁要急傻眼了。
黎光只是自己掉眼泪,她多久不哭了,这个月似乎开了泪闸的开关,关都关不住,尤其是在和冉明月有关的事情上。
黎光说:“我先出去送东西,你们,你们吃。”
门急促的打开,急促的关上。
柴宁摸不着头脑,看着裏面同样八卦的同事,“这小黎和冉老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牛冬瓜说:“这个情况可能还得看情况,没准情况好,我们以后就不是光妹儿了,以后也得叫黎老师。”
“你什么意思?”
牛冬瓜:“就字面上的意思。”
“不追上去看看?不会到时候吵起来光妹儿受委屈了吧?”
牛冬瓜:“光妹儿不是可以一人举起石墩子吗?”
其他人都放下了心。
而黎光出了食堂之后就往冉明月的家裏跑。
她跑的比之前从冉明月家裏出来还要快许多,因为这次是返程。
怀裏的牛排火锅还冒着热气,她把袋口扎的紧紧的,哪怕跑得快也不让汤汁撒了一点半点。
她的心裏很酸,像是打翻了一整瓶的柠檬汁,酸的她掉眼泪。冷风灌进她的衣领,让她所有的头发都扬在浓厚的黑夜裏。
有什么种子在酸涩的土壤裏悄然种下,黎光只觉得心裏有细细密密的情绪覆盖着,她第一次意识到。
好像……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她的喜欢,不是欢快,也不是感动,而是心疼。
今晚没有月光,她在疾步奔跑,奔赴自己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