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疯了吗?三宗联手想做什么,
灭了我沧阳派?”避雪质问西北两宗。
这话不必问,动手了伤人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这时候不趁机动手,
还要问他们目的为何——这不是显而易见,所图非小。
其他人在不可置信之余更多的是心寒,
向来亲如手足兄弟不分彼此,本应互相帮扶,
怎么会闹到如今局面?
立于一片狼藉之中,他们撕破和睦的皮囊。
三宗没辩解,
他们心裏清楚,自己赢了宗门更进一步,
输了无非换一任宗主。他们伤不到根本,
沧阳派才是伤筋动骨。
敛尘在对方的责难中了解大概,听他们诉说公正道理,
他问道:“宗主如何才肯化干戈?”
“魔族不能留。”
三人达成共识,实则比起除魔卫道,
他们更想一举拿下南洲……
裏面的话沈栖霜都能听见,他受到照顾尚能直立,而先前与他对战的元婴修士显然没这待遇,被压制着动弹不得,膝盖贴在地面,
手中佩剑插入砖面才勉强支撑身体。
沈栖霜目光飘忽,
侧目低扫过那人,握剑的手紧了紧。心想,
结局当真不可改,
宿命也无法拒绝?已经做到这一步了,
到头来只能功亏一篑?
怎么会呢?
不需要战胜对手,也不想事态超出控制,所求不过平安二字,可惜没有……意料之中的走得匆忙,意料之外的措手不及。
并非不在乎,其实也不舍得。
幼年的经历将他塑成这副模样,看惯生死,不敬无常,就连自己的命也可随意处置,更不必说他人。
如果敛尘今天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挽救万民于水火之类的荒唐事献命,他不强求。但眼下算什么,宗门纷乱小人争权,歪曲事实唯利是图……死于,粉饰太平。
太可笑了,也没这必要。
臟污溅了半身,美人面染上红,沾了几分妖异鬼魅。他立于大殿之外冷眼看过三宗,面无表情起手挥剑。一个不够,还要有第二个第三个……
也不知道,他们带来了几个元婴。
那是一抹浓艷的景,从冬来冻得人颤抖哆嗦。比收庄稼还容易,更让人心痛。
尤其在听到大殿内传来的怒吼,沈栖霜刻意停顿——他的行为引来了诸多视线,眼看他举止行为毫无怜悯,众人心头发怵。
沈栖霜并不担心这么做的后果,一是有恃无恐,二是他故意将事情做绝……看三宗脸色难看,反倒畅快。
他们联手不至于输,却迟迟未将敛尘制服,己方人马又接连折损,东洲门主一马当先,甚至将自己的命灵召唤出来,大抵是气极——毕竟,命灵毁了,百年修为化作乌有。
“你还敢拦着?看看你的弟子都做了些什么,胆大妄为,杀人如麻,当众残害我宗门中人。今日不给出交代,我们没完!”
敛尘在三人的围攻下逐步势弱,他率先踏空而出,从大殿内转到殿外,三人紧随其后,各执一方。
灵力散发光芒,天空中突生异象。
奇珍异兽悬在半空立于屋檐,虎啸鸟鸣响彻云霄。又有八方风动,乌云聚集大殿上空,电闪雷鸣,笼罩其中则暗无天日,相隔百裏却另有天色。
天沈下来,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如果说先前都有所顾忌,尚留了余地,那么此时动手,不论输赢都免不得惊天动地,修士尚且难以承受,更何况山下的凡人。
山崩地陷过后,人间会有一场灾难。
敛尘想到山上弟子,山下百姓……他负手背后收敛一身灵力。
“我究竟是否魔族无从验证,尔等空口无凭,一切实属无稽之谈……恐今日累辱家师身后名声,我必自证清白。”敛尘神色平静,说:“我沧阳派上下干干凈凈,从师正道。”
“你以为几句话就能让我们相信?事实摆在眼前,稍微对过时间就知你来历不明。你说不清自己的来历身世吧,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是被抛弃的异类!
没人敢认,无人愿留。”
字字句句巧合地戳中,敛尘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被抛弃,亦或是走失。昔日的记忆太过零碎,他记不清故裏,道不明出身。
只记得有个妹妹,也就是阿妩的娘。
自被当半魔抓走,兄妹失散数十年……他心中有执念,只是后来寻到,人早已走了。留下阿妩,接着是沈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