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刺耳尖锐的钢铁扭曲声中,江思将手从凹陷下去的引擎盖中抽了出来。
随后又猛地朝着引擎盖又踩了一脚。
整个车子飞了起来!
人在哪里!
眼镜弟连声音都发布出来,整个人哆嗦着,想要打开车门下去。
然而整辆车高高敲起,以至于他还没起身,整个人就贴到了玻璃上——刚才上车比较着急,安全带也没系好。
不过江思也没为难他,只是一拳砸烂了车玻璃后,拽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拽了出来。
而这个戴眼镜的弟弟整个人畏畏缩缩着,双手挡在了自己的脸前。
“我,我错了,对不起,哥,对不起……”
江思偏着头,打量着他。
并没有多少厌恶与憎恨,对方恐惧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没什么兴趣探究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模样,他只是警告道,“别来烦我。剩下的家产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是,是,知道了……”
随手从车里拽出来,扔到了一边,江思又将车放平。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那边戴眼镜的弟弟又是喊了一声,“大哥!”
江思稍稍驻足,于是戴眼镜的弟弟才有些哽咽着说道:
“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你吗?”
“大闹老爸的葬礼,把妈的尸体扔进海底里,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你吗?连葬礼都不参加,你在别人眼里……”
江思穿过马路,按照昨天的路线,径直走到了山底下。
今天稍微多了些游客,江思买了一瓶水。
昨天的保安已经不在了,倒是少了一番麻烦,有人和他打了个招呼。
江思也没有什么心情理会,他只是开始朝着山上走去。
一千多米的山,比昨天还要难爬一点,可能是人多了的缘故。
然而等爬到山顶的时候,便是又没人了。
转头可以看见半山腰的人,大多数都在半山腰的休息处停下了,今天来的人不多。
可能一个也到不了山顶。
转过头,江思继续往上走。
今日的山巅,要更加瑰丽壮阔。
仍旧是乌云密布,不见日头。
但下方的海水比昨日翻涌的更为激烈,奔腾的浪花,似乎都要溅上山巅。
心旷神怡的江思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望着母亲昨天坠落的位置。
轮椅压过的轮子印记还没有消失,狂风吹拂着,却始终没办法将那些轮子印淹没。
山顶的雪很浅,但总是吹不散。
他深吸了口气,张开双臂。
手中的奇迹种子仍旧没有亮起来,一片灰暗。
他在这里待得时间很久,虽然他并没有计算。
但基本也能预料到,目前的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在整个灾策局的历史中。
待在心象之地中最久的那一个。
江思闭着眼睛,感受着山巅最后的风景,不知道多久,下方传来了噪声。
警车鸣笛的声音,接着是直升机,在山头盘旋着。
直升机上,武警的警告声不断传来,有枪上膛的声音。
应该是在大堂里掏心脏的情报也传开了吧。
江思只是静静的听着,随后走到了山崖边。
武警那边怒斥着他,让他退后,上方的直升机露出了枪管。
“犯罪嫌疑人江思!请立刻下山配合军方调查!”
紧接着是武警从下方爬了上来,他偏头看去,其中还混杂着熟人。
那个弟弟,还有他的老婆。
“杀了自己母亲?”
“把自己老妈推进海里了?”
“听说还砸了自己父亲的葬礼?”
“真特么逆天!”
“畜生啊!”
“他爸妈生了条狗吗?”
“别侮辱狗,狗比他懂事。”
“受不了,我平时可孝顺我爸妈了,看不得这种人……”
各样辱骂与鄙夷。
奇迹种子仍旧是灰白色的。
没有魔力。
没有超越现实的诅咒。
只有这一身锻炼到极致的肉体。
“立刻投降,下山配合调查……”
许许多多的事情堆积在一起,仿佛是一次失败的心象之地旅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母亲坠落的山崖,然后,再次向前一步。
踩在了空气之上。
所有的吵闹,所有的嘈杂,都开始变得遥远而渺小了。
少年偏过头,平静而又沧桑的瞳孔注视着所有人。
看着那些误解,谩骂,羞辱,鄙夷,敌视……
最终只是微微一笑。
“不过是。”
他再次向前,走向天空,“些许风霜罢了。”
手中的奇迹种子开始闪烁出了紫色的光芒。
灿如烈阳!
“天地不仁。”
当直升机盘旋过来的时候,炽热的紫色大日奔涌着热量,咆哮着掀翻了直升机!
“以万物为刍狗。”
紫色的烈阳点燃大海,熊熊烈焰,一直蔓延到天际。
灼热的烈焰将大海与天空一并点燃,焚烧殆尽!
“原来如此。”
立于天上的紫色少女,宁静而又欣然的说道。
“这就是心象啊。”
伸手轻轻一握。
焚烧的天空与大海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以个人现实侵蚀世界。
当再无顾忌之时,世界便是她的心象。
山峰上,弟弟怔怔望着哥哥变成了姐姐……或者该说是妹妹,明明这距离什么也看不清的,什么也听不到的。
然而那道身影,就是跨越了一切阻隔,无视了空间与距离,映刻在了眼中!
他若有所察的回过头,便看见不管是警察,军队,游客,保安,山上还是山下,甚至不止是人类,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海里游的,有生命的,无生命的……
所有存在之物那茫然的脸,尽皆相同的,仰望着那仿佛掌握世界的少女。
而后,所有存在便失去了思考。
“这就是——”
她唇齿轻起,庞然魔力震荡现实洪流。
松开手,那焚烧的大海与天空消散之时,她的个人现实倏然张开。
吞噬天地!
“化神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