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墨涵…
“啊,妻主。”杜齐月的开门声惊动了李墨涵。
“你还没睡?”她这不是废话吗?睡了人还会在这裏?又不是在梦游!
“有点热,睡不着。”李墨涵又习惯性地低下了头。
这初春时分,寒夜料峭,自己都尚且畏寒了,他却衣衫单薄,站在夜色裏…说热?
在他低头前,杜齐月已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迷离恍惚,好似才从睡梦中醒来,分不清方向。果真是睡不安稳,起来走走?
“你等等。”
随即转回书房,拿出一件保暖的长棉袄,为他搭放在肩上。“刚离了床,小心别着凉。”
“谢谢妻主。”他低头拢紧宽大的衣襟。
“是为了前些日子去拜访太师正君的事烦心吗?”杜齐月直接问道。
“妻主知道此事?”李墨涵惊讶地抬头看这杜齐月。
“岳母前两天告诉我了,其实,你早该说的。”
“我怕让妻主操心,而且我叔爹说,这是为人夫君该做的。”
“是我该带你去拜访温太师的。”
杜齐月语气凝重,接着又道,
“可对温太师而言,这等小事不值得她挪出时间来,而且,她另有常夫宠侍,妻夫俩很难聚在一块,我本想再过一个月,正好温太师的母亲做七十大寿,我再带你过去拜寿的,到时也能见到太师正君,没想到,岳父倒先带你过去了。”
“无妨的,早晚还是要见。”李墨涵顺便告知事情,“有关送淳郡王的大婚之礼,我已经请李府管家打点好了。”
“不用送,去撤回来。”
“这——”
“皇室婚奠,自有宫廷用度,朝廷早有明令,不许官员私下收送。”
“私下有交情,送礼也不成?”
“我跟淳郡王没有交情,礼送过去,就是矫情。”
“可是叔爹一再地交代,说是我娘亲说的,怕妻主您忘了。”
“恐怕是说我不懂交际应酬吧?”
“你怎知…”道?!李墨涵惊讶的看着她。
杜齐月笑了。
“岳母那天也是这样劝我。我告诉她,我当官的是不能拘泥,但也不能和稀泥,该有的送往迎来,我会做到,没必要的,我也不会去费神。”
“对不起,我错了。”李墨涵将头垂得更低了。
杜齐月发现自己的语气过度严厉了,她并无责怪他之意。
“你没错。”杜齐月放柔音调道,“是我没留心,应该早点跟你说明我的原则,我官场上的事,让我操心就好。以后就别再跟着岳父去参加那些官家夫君间的交流会了。”
“可是……该为妻主去的,我还是会去。”
“我不愿你去那边受委屈。”
李墨涵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望进了月光下那对温润柔和的眸子。
他相信,经由叔爹的加油添醋,再经过娘亲转述,必然是将他形容成一个冥顽不灵的愚夫,既不懂辅助妻主,也不知巴结应酬上司的夫君,然后要妻主训斥他一顿,好好教导他身为官夫君之道。
可她却说,不愿他去受委屈?那么,她又知道他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了?
“你该去的是正式典礼场合。”杜齐月又说明道,“像是皇君的生辰,得需命夫进宫拜寿,往往得耗上一整日,另外,同僚有长辈冶丧做寿,女儿娶亲,这等人情世故不能免,都得请你费心呢。”
杜齐月谆谆说明,语气和缓,像是个有耐心的夫子,仔细为李墨涵解释着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