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刚打完了胜仗,都还没班师回朝论功行赏呢,老皇帝竟就这般无预警地的情况之下驾崩了,传闻当日皇太女即刻登极为皇。
而懿亲王-----司鸿容若,在接获消息后便先行赶往皇城而回。
后来由于老皇帝驾崩,全国举丧,全国人民百姓们都得为先皇守丧,这一年期间不得庆功邀赏或婚宴喜事。
这下,别说杜齐月的功勋没了,就连懿亲王本身更是被新皇影射其窥视神器之意,强强裭夺了她的军权兵力,并将她派守于皇陵之中。
于是,西延国人也无从知道桐川城那场,漂亮完美胜仗的战役,是出于杜齐月之手,所以,她还是依然地当回她那小小的五品工部官员。
新皇登基后,为了巩固她的皇权,便拿前朝顾老大臣与十大家开刀,首当其冲的要属温太师,但到底还是姜老得辣,新皇是没能拿她怎样,但却也将她晾之一旁不用,而重用起秦菊元一派,还有其中被整治的最惨的算是佟家,佟家在一夕之间倾倒,落得家破人亡的惨剧。
一切的风风雨雨,就这样地随着时间地流逝,而回归于表面的平静之中。
暑夏过去,蝉鸣终了,树上绿叶转黄,一片片雕零落地,待扫掉了满院枯叶,在时序入秋渐渐转凉的今日,难得出了一个大好晴天,太阳晒得京城杜府屋舍暖呼呼地,人心也暖融融的。
杜齐月终于回来了。
李墨涵早两天便从驿站得到了消息,一早就忙着,厨房那儿要阿成哥煮出一桌佳肴,孩子要穿上最好看的衣裳,房间要啸春整理干凈,还有他……该穿哪件衣裳呢?浅紫?粉桃?杏黄?要抹胭脂吗?戴耳坠子吗?眉毛该描黑些吗?头发是否乱了,还是再叫啸春过来帮他重新梳理一下……
“二少爷,你磨蹭什么呀?”啸春在房外喊他,“姑奶奶大人进门了。”
“嗳,”他啪地盖下首饰盒,仍是一袭居家朴素的衫裙,一头云髻轻挽,一脸素凈的清水美颜,来不及装饰自己,便匆忙地奔出房门。
孩子们已候在院子,见到了娘亲,一时之间,竟都呆楞着。
倒是杜德曦记得自己是大姐,爹爹教她一定要带着德晖先喊娘亲的。
“娘亲。”德曦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啊,德曦长高了唷。”杜齐月蹲□,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后抱着她,一脸疼惜地轻轻拍抚着她的小背背,激动地说道。
“你爹爹,信上说你非常爱护妹妹,还帮娘照顾爹爹,也学了很多诗词呢,你真棒!果然是娘亲的好女儿!”杜齐月再次地对杜德曦夸讚道。
杜德曦被杜齐月夸得有些脸红,低头腼腆笑了笑,抬眼望向爹爹,那眼神之中带着对李墨涵满满的信赖与尊敬。
小德晖本来躲在姐姐的后面,姐姐给抱走了,她又忙躲到韩爹爹裙后,撅着小嘴,低头捏指,完全不敢看这个突然跑出来的大人。
小德晖照样将头仰得高高的,不太认得娘亲了,好奇地瞅杜齐月看。
“二小姐,府主回来了,过来叫娘亲喔。”韩爹爹抱起了小德晖,将她面向杜齐月温声对她说道。
“德晖。”
杜齐月来到小德晖面前,伸出另一手将她抱了过来,惊喜地道,“德晖会走路了,呀?!真是好棒呀!”说着的当儿,也在她小小的脸颊边轻啄了一下。
“府主都出门都近一年了。”韩爹爹笑道,“二小姐不但会走路,也很会讲话了呢。”
“这样啊,德晖好棒!”
“娘,我要下去。”杜德曦眼看娘亲快要抱不动了,不好意思地赶紧自己攀着娘亲的臂膀要溜下来。
杜齐月会意过来,心裏非常地欣慰又感嘆,小小年纪的德曦竟这般地细心体贴,便将她放下并疼爱地摸摸她的头,而后只抱着小德晖。
然而小德晖先是垂眼看地上,好一会儿,才怯怯地抬起小脸,睫毛轻眨了下,两颗黑珍珠似的瞳眸,终于定在抱她的大人脸上,两人大眼对小眼,相看两无言,于是,小嘴越撅越高,索性扯开嗓门,号啕大哭。
“呜呜…”她好怕,被奇怪的大人抱住跑不掉了,一转头看到了父亲,小手便伸了过去,哇哇啼哭,“爹爹,爹爹呜呜……”
“傻德晖,是娘亲呢。”李墨涵赶忙奔来,抱过了德晖,不住地拍哄她。
“爹爹今天给德晖穿漂亮的新衣裳,就是要给娘亲看的呀,记不记得?爹爹说了娘亲要回来啦,德晖跟大姊都很开心,还说要唱曲儿给娘亲听呢。”
“娘?”德晖再转头看去,还是那张陌生脸,小嘴又压得扁扁的,眼眶涌出了两颗眼泪。“呜呜。”
“爹爹,我来跟德晖说。”杜德曦抬头看李墨涵。
“好,大姐教德晖认娘亲。”李墨涵放下德晖,让她给杜德曦牵到一边做“开示。”
去了。
“生分了。”李墨涵笑着抬起眼,望向好久不见的妻主。
荆州的太阳果然炎烈,她变黑了,但不变的依然是她那温柔和煦的神情,以及仿佛昨夜才紧紧凝视的眸光。
虽是如此,此刻站在她前面,他也和德晖一样觉得陌生,或许是时空相距,久违了她的存在,如今再度感受到她的气息,她的身形,她的语声,竟有一种恍如梦中的疏离虚幻,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讲起。
该说的,都在信裏说了,鱼雁往返,纸笔传情,无声胜有声。
日头白花花的,李墨涵眼裏也灿灿亮亮的朦胧一片,鼻子有些酸了。
“墨涵。”
杜齐月先喊了他,似压抑,又似激动,乍见孩子的兴奋笑容,即刻转成了温柔的微笑,蕴藏在眼裏的笑意,也化作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妻主……”怎么办,他眼泪快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