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色这么苍白……”杜齐月坐到了李墨涵身边,伸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满脸忧心忡忡。
“喝碗鸡汤就好了。”他惊讶地发现她仍穿着公服,则又摇头笑道,“你还没到散值时刻,怎么回来了。”
“阿成哥跑来说你产痛,我好担心,便告假回来了。”
“你回不回来,我还是一样生啊,家裏这么多人帮忙照料着,不用担心的。”嘴裏虽是这么说,但看到杜齐月就在身边守候着自己,他的心裏可是窝心极了。
“不一样。”杜齐月紧紧握住他的手,坚定地道,“我一定要陪你生产。”
“呵,我生孩子,你一个大女人哪帮得上忙……”
才说着李墨涵的心头蓦然一痛,像是黑暗深处伸来一把利勾,硬是勾出了沈埋在烂泥底下的往事,很久以前,初初新嫁之夜时,也有一个女人曾经对他这么说过,等他生孩子时,一定会陪在他身边,而他也对那个女人说出同样一句话,他生孩子,她一个女人哪能帮得上忙。
结果…真等到他因胎位不正,提早了要生产时,就因为那女人帮不上忙,所以她跑出去玩了,醉上三天三夜,直到浑沌醒来,才知道她当娘了。
不是不想过去了吗?李墨涵低头咬紧牙关,将那抹刺痛压回烂泥底下去。
再抬起眼,望向眼前这双始终温柔和煦的深情眼眸,他的心绪回到了此时,此刻,此地,当下-----这个让他已所深爱的妻主,杜齐月的身上来。
即使她帮不上忙,即使她还在忙着公事,她也要跑回来,担心着他,陪伴着他,能蒙她如此疼爱,他曾经残缺的生命早已让她补得圆圆满满的了。
“主君不能哭。”韩爹爹原是笑看谈得开心的主子妻夫,突然见主君掉了泪,又惊又急地对他说道,“主君,产夫气血虚弱,哭了会伤眼,哭不得的呀。”
“哎呀,主君生产后是不能哭的呀”生性单纯的阿成哥以为李墨涵因为生的是个男孩失望才哭的,所以也赶紧劝道,“身体要紧,这胎是少爷,下胎就会是个小姐的,主君莫要哭,哭坏了眼,我再熬上一百锅鸡汤都补不回来的。”
“不哭,不哭喔。”
杜齐月被这两个经验老到的男人吓得乱了心神,也没将他们的话听个完整,光听到他们说产后气血虚弱,哭了伤眼,就光急忙地伸指帮他拭泪并对他哄道。
“墨涵不要哭,乖乖,不哭了喔,你放心,只要是你生的,不管男女我都是真心喜欢的。”
“你哄孩子呀。”被杜齐月这么一哄,他泪眼裏竟有了笑意。
一见李墨涵展颜而笑,杜齐月才放下了心来,伸掌轻抚他脸颊,为他抹去所有泪痕,然后一脸委屈地说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哄你啊。”
“我知道啦,你没有哄我。”唉…怎以前都不知道她也有这么呆的一面啊?!可又呆的让人感动,呆的让人这般地爱不释手…李墨涵心裏甜滋滋的轻嘆着。
“来来,小少爷来啰。”终于轮到产公出面,准备让大家开心了。
原先他已打理好小少爷,本想府主进来就给她看,谁知妻夫俩就卿卿我我起来了,看来外头传说杜大人爱夫疼子,确实真有其事呢。
“哇,好漂亮的公子。”啸春先探头瞧了,伸手招来站在门边的杜徳曦与杜德晖。
“大小姐,二小姐,快过来看弟弟。”
“小少爷是我接生这么多小孩中最漂亮的一个。”产公妥善地将杜德昕放至李墨涵的怀抱裏。
李墨涵当然没把产公的话当真,不过,人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他也不例外,何况人家称讚的是他心爱的孩子。
“呵呵,昕儿,昕儿。”杜齐月註视熟睡的小奶娃,笑呵呵不住地喊着,简直语无伦次了。“昕儿啊,墨涵,这是我们的小宝贝,昕儿呢!”
“你们说,昕儿像谁?”李墨涵笑问着两个挨近床边,争着要看弟弟的杜德曦与杜德晖姐妹俩。
“这鼻子,像娘亲。”杜德曦来回瞧着爹爹和小娃儿,接着又说道,“而嘴巴小小的,像爹爹。”转头又瞧了爹爹,又瞧瞧娘亲。
“脸圆圆的,眼大大的,像我,像我。”杜德晖高声大喊道。
“哈哈,都像,像我们一家人呀。”杜齐月开怀大笑,看了又看,笑了又笑。
所有的人都笑了,李墨涵看到杜齐月是真心的喜爱这个儿子后,这回是笑得流泪,正想去抹,杜齐月见了,怕他抱着孩子忙不过来,又是急急地伸指为他拭去眼角那滴欢喜的泪珠。
“娘呆了。”杜德曦拉了杜德晖到一旁说悄悄话,大摇其头。
杜德曦是有点担心这情况,但往往一转身,娘却又能正经八百跟她们说道理,讲学问,所以,其实娘并不呆,只是娘跟爹爹在一起时,就会变呆呆的而已。
秋风高扬,处处传来丰收的喜讯,今日杜府添了人丁,往后势必会更加地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