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一天,
宋玉陪着刘艷芸和大舅一家去上坟,他和大舅拎东西,
刘艷芸的腿做完手术四五个月,
还没完全恢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舅妈扶着她在后面走。
大舅和舅妈都是二婚,
俩人之间还没有孩子,舅妈看着宋玉的样子心生羡慕:“有个儿子就是不一样哈,
啥都帮你干了。”
刘艷芸心裏得意,
嘴上却说:“闺女儿子都不省心,
生个儿子有啥用,
以后结了婚就得跟对象跑了。”
舅妈笑着扬声喊:“听着了吗宋玉,
你妈怕你跟人跑了呢,
哈哈哈哈。”
大舅也来打趣,
问:“咋样啊宋玉,
有对象了嘛?”
宋玉回了一声:“没有。”
刘艷芸笑了几声,继续说:“反正我们家宋玉挺听话,不惹事,
学习上也从来没让我们操心。”
舅妈感嘆:“哎,
我们家那孩子要有你们宋玉一半儿好就行了。”大舅结婚时带着一个小女孩,小宋玉一岁,
舅妈见不上她,平时没少骂她,看了大舅一眼,
小声和刘艷芸说:“一个小丫头儿,天天在外面混到半夜回来,后妈到了不是亲妈,我是管也不是人,不管也不是人!”
那小丫头也是刘艷芸看着长起来的,可没有舅妈说的那么不堪,但仍是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那你得管啊!现在是不懂事儿呢,往后长大了就知道你对她好了。”
舅妈就等刘艷芸这一句,说道:“可不是嘛,就是她现在恨我,我也得该打打,该骂骂!”
宋玉听这些家长裏短听得头疼,快走了几步,把三个大人都甩在身后,又回来接了大舅一把,前前后后忙了两个多小时,大舅开车把刘艷芸和宋玉送回家。
舅妈和大舅不住本市,意思是要在海源市待一天,这要是平时宋远志在家的时候,他们就得去外面住宾馆,宋远志没在家,他们和刘艷芸一商量,打算就在宋玉他们家住下。
宋玉家裏只有两个卧室,一个是刘艷芸和宋远志,一个是宋玉的,舅妈和刘艷芸住一间房,大舅就得跟宋玉住一间。
大舅平时的爱好是抽烟喝酒搓麻将,土话来说就是奸馋懒,身患糖尿病以及各种心脑血管疾病,一个人有宋玉两个人胖,宋玉那张床ix。uy是单人床,躺一个人正好,再加一个宋玉两倍宽的成年人,根本躺不下。
“这咋办啊?”大舅站到床边儿问。
家裏还有个能睡觉的地儿就是沙发,他不想睡沙发,拿眼睛止不住地瞟宋玉。
刘艷芸决定的倒是快:“那就宋玉睡沙发,哥你睡宋玉的床。”
“那行吗?”
“那有啥不行的,他小人儿,在哪儿不能对付一宿?”
宋玉烧了水沏茶,端到客厅放下,然后走到房门边说:“妈,正好我同学叫我去他家裏覆习,我去他家住行吗?”
刘艷芸面露难色,好像看出了宋玉的不痛快,但另一面又是自己的亲哥,一时左右为难。
宋玉:“清明节回来考试,我得背资料。”
刘艷芸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到客厅喝茶水的舅妈和大舅,合计道:“家裏人多是麻烦,他们带不了几天,你开学了他们肯定能回去。行,那你就先去同学家裏住,有事儿往家打电话。”
宋玉回房间收拾书包,大舅和舅妈听着点儿话音,小声问刘艷芸:“咋了?我们打扰宋玉学习了吧,要不然我们去住宾馆?”
刘艷芸忙说道:“没有,他和同学约好了一起覆习呢。”
临走之前,宋玉到厨房找出剩菜剩饭给球球拌了点儿,蹲下摸摸它的头,在它快乐地把头扎进碗裏的时候起身出门,到院子裏推了自行车出门。
说是去同学家,不可能真去,宋玉在市裏靠近环城路的地方找了一家最便宜的网吧,花了三十块钱包了一宿。
宋玉坐下之后电脑也没开,把键盘放到下面的推拉板上,掏出作业放在桌上,在烟雾缭绕的网吧裏,就着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和一声比一声高的叫骂裏做作业。
明天他要去贺璟家裏覆习,今天必须把所有作业都写完。
宋玉很擅长集中精力,网吧裏乌烟瘴气的环境对他来说形同于无,一张卷子很快填了一大半儿。
旁边坐着一个看样子十七八的男生,四月裏北方天气仍然微凉,他却只穿着一件半袖,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怎料敌方走位太风骚,扭来扭去闪了他所有技能,开大上来把他一套带走,屏幕变灰,他“操”了一声,把鼠标一扔,靠到椅背上放松已经有些发僵的后颈,眼神一飘,落到了身边埋头写作业的宋玉身上。
他心说卧槽,这是什么神人?来网吧写作业?是看重这裏闹如乱市的环境了吗?为了向闹市中看书的毛主席学习,特意磨练自己的意志力来了?
宋玉写得认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身边那男生悄悄往边上靠,挑眼儿偷看宋玉做的卷子,一看卷头:海源市高级中学,谑,这还是我们学校的!不行,这等神人不能只有自己看到,他悄没声儿的掏了手机,咔嚓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