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国舅本就没听过这只属于另一时空的名曲,何况此时已经醉到七分,哪裏听得出好坏来。不过姜小豌的表现令他微感意外,这新来的歌伎有点意思,不但没有被眼前的场景吓晕掉,还能恪尽本分地弹琴唱曲,令他感受到以前未曾体验过的别样趣味,等玩够了地上那个姑娘后,他就要好好享用一下这个色艺双绝的歌伎了。
有了悠扬动人的琴曲伴奏,史国舅的兴致明显愈加高昂,一扬手精钢打造的九节鞭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刷的一声抽打在跪爬于地的姑娘的腰背上。伴随着姑娘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本就皮开肉绽的身体上又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鞭痕。
“好,叫得好!接着爬!接着唱!”
史国舅兴奋不已地嚎叫一声,手裏的九节鞭抖得哗哗作响,五官扭曲的面目狰狞可怖。
姜小豌的心臟阵阵抽痛,眼睛被激愤的泪水充盈,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痛恨一个人到如此地步,心裏只有唯一一个念头,杀人!杀了史国舅!杀了这条禽兽不如的老狗!
然而,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行,还不到时候,等等,再等等!
她极力克制浑身因为惊恐和愤怒而产生的颤抖,稳住手指和声音,继续边弹边唱:“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臺……”
本是清灵缠绵的怀人之辞,被姜小豌唱来却是声声血泪字字痛,悲凄哀婉的琵琶曲划破寂静清冷的夜,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玉楼春的上空。
另一栋楼上,顾明堂站在窗前,凝神倾听那如泣如诉的飘渺歌声。他不懂什么琴技,更不通什么音律,只是搭在窗臺上的一只手几乎要将窗棂捏碎,紧咬的牙关也快要渗出血来,心底默念那个他觉得世间最动听的名字:“小豌,小豌,小豌……”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他必须继续等待!
抱月轩裏,地上爬着的姑娘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身子一歪便要昏倒在地。而凌|虐欲得到充分发挥的史国舅这一刻情|欲也勃发到极致,将手裏的九节鞭一扔,上前一步将浑身虚脱的姑娘按在身下,另一只手将裤子往下一扯,露出肿胀丑恶的凶物来,急不可耐地便要冲进姑娘的身体。
说时迟,那时快,隐忍多时的姜小豌发动了,将琵琶往桌上一放,顺手抄起旁边一只梨木锦凳,竭尽全力朝背对着自己的史国舅头上狠狠砸去!
“哐”的一声巨响,结实厚重的锦凳竟然四分五裂,木屑碎渣飞溅开来,一同迸裂的还有史国舅的鲜血与脑浆。
“嗷”的一声痛嚎,史国舅健硕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却没立扑倒地,而是颤巍巍转过身来,一双暴突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小豌,接着张开两只蒲扇般大的手掌朝她扑过来,嘴裏喷着血沫吼道:“臭婊|子,你找死!”
姜小豌惊骇非常,脚下不自觉后退一步,一跤绊倒在地上一堆零乱的衣物上。
史国舅一个饿虎扑食抢上来,双手一合紧紧掐住她的脖子,要将她的头颅生生拧下来。
姜小豌颈中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完全喘不上气来,只能手脚并用拼命踢打,却无法撼动此时受了重伤、却依旧力大无穷、如同一头发狂野兽一般的史国舅。
危急混乱之中,姜小豌忽然想起自己小腿上还绑着一把匕首,那是临行前顾明堂非要让她带上的,刚才一时紧张竟然给忘了。
再不迟疑,她摸索着抽出匕首,犹如当日在香茅山上对付黑熊般,照着身上野兽的脖子狠狠刺过去。
噗哧一声轻响,匕首没柄而入,深深扎进史国舅的咽喉。
史国舅狰狞的表情霎时间凝固了,扼制姜小豌脖颈的手也一下子失去了力道,口中发出古怪的咯咯声。
姜小豌唯恐他还会诈尸,赶紧抬起脚来将他一脚踹翻。
史国舅四仰朝天倒在地上,沈重的身躯砸得地板微微一晃,四肢抽搐了片刻后终于不再动弹,一双凶煞的眼睛兀自大大睁开着,不敢置信地瞪向天花板。
姜小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不停地发着抖,她做到了!她成功了!她真的杀了这条不可一世罪大恶极的老狗!
过了好一会儿,远远的传来一声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姜小豌才猛然意识到现在不是高兴或恐慌的时候,必须马上离开这裏才行,否则顾明堂等下会不顾一切地冲杀进来,到时候两个人就要一起命丧此地,给史国舅陪葬了。
不,绝对不行!她可不想真的和某人一起死在这种骯臟污秽的地方,某人前些天还夸口说以后有机会要带她一起畅游天下踏遍千山万水的,要是现在就死了,那不是太不划算了!
姜小豌赶紧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妆臺前对着镜子迅速梳理了一下散乱的发髻,擦去脸上溅到的几滴鲜血,确认一切妥当后拿起桌上的琵琶跑出了房间,再反手紧紧掩上房门。
至于屋裏饱受虐待折磨生死不明的四个姑娘,她现在已经无暇理会了。
匆匆下到二楼时,走廊上却恰好走过来一个人,姜小豌收脚不及差点与对方撞上,惊得她差点尖叫一声。
那人对她的冲撞不以为忤,反而伸手扶了姜小豌一把,温言道:“姑娘没事吧?”
是赵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