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春妮猛地抬起头来,见是姜小豌不由放松下来,随即习惯性地朝她微微一笑。只是田春妮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怎么的,脸颊比姜小豌几个月前见到的那次也消瘦了不少,显得笑容也有些惨淡。
事到如今,姜小豌也不好旧事重提,说田春妮愚昧犯傻之类的话,在她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只能指指田春妮的脚踝,以眼神询问她情况如何。
田春妮露出感激之色,开口道:“刚才有些痛,现在没事了。小豌,你说话慢一点的话,简单些的我大致能看懂。”
姜小豌释然,“那就好。”
田春妮又道:“小豌,对不住,我得再去河边挑一担水,然后赶回家做饭,就不跟你多聊了。”
说罢重新挑起扁担,刚一迈步就哎哟一声,脚下一个踉跄。
姜小豌连忙帮田春妮把扁担拿下来,蹲下身稍稍拉起她左腿的裤管,发现她脚踝处已经有些肿了,虽然不是太严重,但走路还是会有影响,何况要挑水。
她直起身,与田春妮面对面,放慢语速连比带划道:“春妮,你别去挑水了,直接回家抹点药,或者用热毛巾多敷几次也行,我帮你把桶挑回去。”
田春妮看懂了,却摇摇头,“不行,家裏水缸都空了,桶裏这点水还不够淘米洗菜的,我还是得去一趟,最多挑半桶回来。”
姜小豌劝道:“春妮,你别逞强了,当心脚伤加重。对了,你哥和嫂子呢,让他们去挑不行么?”
田春妮苦笑了一下,没有吭声,只是又摇了摇头。
姜小豌暗忖可能是田春妮的兄嫂现在不在家,没法去挑水,不行的话她帮田春妮去挑一趟好了。不经意间转头看到歪在马车上的顾明堂,姜小豌眼中霎时一亮,她怎么把这个壮劳力给忘了!
当即招手喊道:“明堂哥,你过来一下。”
顾明堂不明所以,下车走过来问:“什么事?”
姜小豌颐指气使地吩咐:“春妮的脚崴了,使不上力,你去帮她挑一担水吧。就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北走,绕到村子后面的小清河就是了,很近的。”
顾明堂下意识瞥了田春妮一眼,后者看他人高马大,涂得一团糟的脸显得有些狰狞,不由受惊地瑟缩了一下,低了头往姜小豌身后躲了躲。
看出田春妮的胆怯,姜小豌索性自己动手把顾明堂的围巾重新拉起来遮住他的脸,“长得抱歉也就罢了,吓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跟着再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别磨蹭了,快去挑水!”
顾明堂没奈何,认命地挑了水桶走了。
姜小豌跟着难得为某人说了一句好话,以安抚田春妮,“你别怕,刚才那个是我义兄,前阵子刚来我家的,样子虽然看着有点凶巴巴的,但其实不是什么坏人。”
田春妮神色稍安,带着两分羡慕轻声道:“小豌,你和你义兄感情真好。”
姜小豌头摇得拨浪鼓一样,马上推翻了自己刚才说的那句好话,一脸嫌弃道:“哪裏,他脾气臭得很,又懒又馋,还仗着自己长得牛高马大地老是欺负人,我和他天天都要吵上七八回嘴的。”
田春妮不觉莞尔,嘴上没说什么,心裏暗想,即便有那么多毛病,每天吵上七八回,你们还是这般亲密默契,那也已经很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旁观者清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