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司臣抱臂坐在一旁,连日通宵的倦怠令他疲于审讯,可这个章逢又不是善茬,晏司臣终于开口:“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等你的律师来保你出去。你不说没关系,反正你的包养情人也在隔壁录口供。这么晚了,你需要我们通知你太太吗?”
“我无所谓。”章逢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我们各玩各的,她也不止我一个男人。”
“这样啊。”晏司臣若有所思地点头,“当初两家联姻轰动汜江,你太太风光大嫁,任是谁都要夸你夫妇二人郎才女貌,婚后琴瑟和鸣,原来都是逢场作戏的?”
章逢嗤声笑道:“可以这么说。”
“章老夫人知道吗?”晏司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听说她很喜欢这个孙媳妇儿。”
脸上笑意渐褪,章逢盯着晏司臣,似是不可置信,“你威胁我?”见晏司臣含笑不语,章逢深吸一口气,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他语调怪异地重覆一遍,“你威胁我!”章逢向前倾身,十指交握的手在桌上敲了敲,他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疯了啊?”手铐间的链条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章逢双目泛红,隐隐显出几分阴鸷,他骤然扬声:“你知道我动一动手指能碾死多少像你这样的警察吗?!”
宋景宁忍无可忍:“你他妈的有完没完!”晏司臣皱了皱眉,态度不覆平稳,他抬手关掉摄像头,狭长凤眼中充斥着不耐与轻蔑,“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坐在这裏吗?”他同样逼视着章逢,森冷眼神令后者无端端地脊背发寒,“因为就在一个月前,死了一个像我这样的警察。”
整整一个月,他们都在同伴牺牲的氛围中负重前行,而事态发展并不尽如人意。这批高纯度的海洛因似乎一夜之间全部涌进了地下黑市,警局安插在各帮的眼线也都传来帮内在接触毒品买卖的情报。更加微妙的是,郑双刀与对家帮派冰释前嫌,诚意是一条纹着青龙图腾的手臂。虽说郑双刀平素从不与人结怨,但那日是这手臂的主人前来挑事为先,捅人也好,失手打死警察也罢,清点下来全是双刀帮的人,一场混战过后,分明也是双刀帮损失更惨重,即使如此,郑双刀还是给了这个面子。
倒卖毒品所带来的巨额利润令多方势力忘却昔日嫌隙,渐呈同心之势。michael似乎对纵横捭阖之术驾驭得格外得心应手,他将黑道搅得死水生澜,自己却隐匿在暗。警方昼夜盯梢苦不堪言,偏又没法打破局面,自上次意外缴获双刀帮的枪和海洛因后,黑道行事愈发小心谨慎,幸亏晏司臣等人沈得住气,多日按兵不动,才能一举拿下章逢。
章逢是章家长子,为了掌权没少和他弟弟明争暗斗,却又处处略逊一筹,唯一得势些的便是他的妻子出身名门,而章二少爷不顾家族反对娶了个平淡无奇的女人。章家上下都很满意章逢的婚姻,章逢必然不敢让长辈们知晓这其实是一段从始至终都名存实亡的关系,晏司臣轻而易举地捏住了他的七寸,章逢能看出来,这男人并不忌惮他的身份,而他偏偏只会仗势欺人。
今天是章逢新欢的二十岁生日,这姑娘不同于以往的那些风月女子,是堂堂正正的名校大学生,章逢对其一见钟情,追了仨月有余才搞到手,故而这生日宴办得颇为隆重。姑娘心性单纯,胆子又小,章逢本不想当着她的面玩得太过,却架不住朋友言语相激,都说他手裏有好货,藏着掖着就显得不够意思。这批白面儿纯度高,一小包能用好久,章逢都是随身携带,趁着姑娘去洗手间的功夫,章逢用吸管沾了些粉末兑出几杯水,正要分而饮之,哪知变故瞬生,十几个便衣警察破门而入,章逢骂了句臟话,回手将那几只玻璃杯扫落在地,再想藏塑封袋已是来不及,人赃并获,他被警察拧着胳膊死死摁在桌上,一片混乱中,他抬眼看见门口站着惊慌失措的姑娘。
“放她走吧。”章逢说,“她是干凈的。”
宋景宁重新打开摄像头,平覆好情绪后,她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问章逢在哪裏买的毒品,章逢烦躁道:“我的律师还没到吗?我要见律师。”
宋景宁再次萌生骂人的冲动,她与晏司臣四目相对,都从对方脸上看出几分疲惫,晏司臣也要耐心告罄,僵持之际,忽然有人敲门,是刑侦的人来送口供,章逢所言属实,他那小情儿的确什么也不知道,但章逢的司机说了点有用的东西。晏司臣边看审讯记录边捏眉心,而章逢瞥见他左手无名指上泛着光泽的婚戒,莫名似曾相识,他恍然道:“你就是霍三儿迷上的那个警官?”
晏司臣动作一顿,挑眉看了他一眼,章逢蓦地笑出声来,“我早就听说霍三儿为了个警官当痴情种,没想到是你。”顿了顿,他更加兴致盎然地说:“上上周他在拍卖会上逢人就要握手,我还以为他学会怎么做人了,后来才知道他只是想炫耀自己戴了戒指。是不是很幼稚?像个蠢货一样。”
这对儿婚戒是霍止在bvlgari订制的,绝无仅有只此一款,霍止趁着晏司臣睡觉偷偷给他戴上,晏司臣毫无察觉地戴了好几天,还是宋景宁先发现他换了新戒指,晏司臣哭笑不得,下班回家后问霍止原先的那枚戒指的下落,霍止说被他扔进大海了,连着他的那枚一起。晏司臣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戒指表面,眼底掠霜飞雪,而章逢还在继续,“怪不得你不怕章家,原是霍三儿在为你撑腰。不过你知道吗,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姐夫。”章逢瞇了瞇眼,压低嗓音故意与他调笑:“我劝你趁早和他断干凈比较好,霍三儿此人吶,命中犯煞,在娘胎裏能克死亲妈,你……”话未说完,晏司臣已凛然起身,似是再难容忍,他居高临下地半垂着眼睑看向章逢,“你最好想想我再来的时候你能交代出什么,在你毒瘾犯了之前,没人能保你出去。章逢,你好自为之。”
自霍止将晏司臣追到手后,晏司臣愈渐爱笑,气质温柔胜似当年,宋景宁等人对霍止称得上是感恩戴德,只盼他能让晏司臣彻底放下过去,两个人好好生活。宋景宁原本担心晏司臣只是看中霍止的容貌,直至某天清晨撞见晏司臣站在路边隔着车窗和霍止接吻,宋景宁才发觉自己属实是多虑了。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晏司臣露出这样凉薄的神情,眉目间更是透着一股凶狠的冷意,晏司臣被章逢激怒了,这不是一个受过训练的高级特工该有的表现,将章逢一直关在审讯室也不合规矩,但宋景宁实在不敢出言提醒,章逢听罢目眦欲裂,破口大骂:“你就不怕我出去后找人革了你的职?!”
“我有霍止撑腰,”晏司臣笑了笑,“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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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剧情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