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因为郦母在身边,晏司臣没敢接,只肯打字告诉霍止还在医院等结果。霍止回了一串省略号,再一次尝试说服晏司臣将郦母的病例转到他认识的一家私立医院,晏司臣也再一次表示这个提议不合适,理由是私立医院很贵,没办法像市医院一样用医保来解释为什么绝大部分费用都无需承担,霍止却不甘心地说:“让蒋处解释就好了啊,像上次一样。”
郦母的眼睛做手术时,蒋东林以悍狼内部抚恤体制为由替郦父交了手术费,言语间的随意与笃定连晏司臣都骗了过去。霍止被严令禁止出现在郦家人面前,金钱似乎成了他仅能提供帮助的方式。锦绣河山的房子也好,郦母的治病费用也罢,都是霍止借着悍狼的名义向郦家施以援手,如果追溯得再久远一点,拆迁城西居民区也是霍止最先准备付诸行动,目的与盛楚一致。
有一段时间晏司臣几乎天天往城西跑,霍止在警局门口基本上堵不到人,只能辗转地通过蒋东林得知郦母因为躲闪不及被疾速行驶的电瓶车刮倒,而晏司臣不同意在小诊所打破伤风针,坚持要带郦母去医院。
霍止一直觉得郦母不应该将他的死归罪给晏司臣,印象中郦母是个很明事理的女人,否则也不会默许郦蕤舟追随郦胜秋的脚步,几十年如一日地忍受孤独。郦母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霍止人生中残缺的遗憾,她善良、坚韧,偏偏对晏司臣恨之入骨。
郦母拒绝接受晏司臣,晏司臣却要替郦蕤舟尽孝,而这两件事恰恰皆由郦蕤舟引起。因果荒谬如衔尾之蛇,所以当霍止听着蒋东林心疼晏司臣一边挨骂一边接送郦母去医院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做得远远不够。
窗口念到郦母的名字,晏司臣起身去取化验单。郦母的两项蛋白指标一直不太稳定,趁着等电梯的功夫,晏司臣大致研究了一下结果数据,手机在上衣口袋裏震了震,他分心拿出来看,是霍止问他下午还有没有别的安排,关于早上两个人讨论过的问题,择日不如撞日,霍止想尽早敲定下来。电梯到了,晏司臣连忙回了个ok的手势,然后收起手机去扶郦母。郦母瞥着他眉宇间藏不住的笑意,欲言又止了好半晌,终于试探着问道:“小晏儿啊,最近……是交到什么新朋友了吗?”
郦母问得耐人寻味,晏司臣一怔,很快矢口否认,郦母却认真叮嘱道:“你也该处个朋友,总这么单着可不行。”顿了顿,更加语重心长地,“我和你伯父现在就担心这个,你要是遇到合适的,别觉得不好意思,千万领回来给我们看看,等到了那一天,我也能放心地合眼。”
“您别乱说。”晏司臣皱了皱眉,终究无言以对,只能含混答允着,“我知道的。”
将郦母送回家后,晏司臣给霍止打了个电话,霍止还在公司,晏司臣于是直接去了霍氏,中途还打包了两份热汤馄饨。
五点左右正是公司轮班晚休的时候,霍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堂,着实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霍止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对大着胆子和他打招呼的员工回以微笑,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下班的不着急下班了,刚到一楼的电梯也空荡荡地回去了,所有人都状似若无其事地开始闲逛,走动的同时不忘全方位偷瞄霍止的举动:霍总看手机了,霍总发语音了,霍总要出去了!晏司臣刚进旋转门就看见霍止朝他这边走,霍止从他手中接过打包盒,拎起来看到熟悉的logo,失笑道:“锦荣记都开始卖馄饨了吗。”
晏司臣点点头,“新出的,店外还贴着宣传海报。”霍止的领带有点歪,晏司臣就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引发怎样的蝴蝶效应,只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周遭的氛围过于安静。遮掩着聚集而来的目光似乎有些太多了,晏司臣不确定地问霍止会不会影响不好,霍止一边轻描淡写:“怎么会。”一边凛然抬眼,围观人群顿时四处逃窜,霍止满意地带晏司臣进了专用电梯,孰不知身后哗啦啦举起十几只手机,迅速抓拍了无数张高清背影。
员工内部群顷刻间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