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司臣不让郦父送他,临走前将方才说的话又重覆了一遍,郦母忙不迭道:“我好着呢,你不用惦记我。”晏司臣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警局大院停着寥寥几辆车,偌大一栋覆式楼只有门厅亮着。值班室的警察昏昏欲睡,晏司臣走得急,进门时大衣一角被凛冽夜风卷了个响儿,那警察倏然睁眼,偏头瞧见晏司臣,又放松下来很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加班啊晏队?”晏司臣歉意颔首:“嗯。”
科室大门紧闭,晏司臣抬手去推,不料这门竟被从内反锁。晏司臣皱了皱眉,正待要敲,已有人循声过来将门打开,是廉润颐,晏司臣莫名其妙地问:“锁门做什么?”廉润颐抿唇不语,晏司臣这才发觉他神情古怪,不由疑心更甚,径自去找宋景宁。哪知才走近些便听见几声呜咽呻吟,断断续续,夹杂着粗重喘息,晏司臣猛然驻步,万般不可置信,偏又传来低沈笑声,全然是被情欲浸哑了的。michael随后说了句什么,许是耳鬓厮磨,呢喃不清。唯有周知之忽高忽低的哭喘听得真切。
晏司臣深吸一口气,漆沈眼底渐有滔天怒意骇然浮现,他强行按捺住情绪,走到宋景宁身旁,低声问:“多久了。”宋景宁讷讷地说:“给你打完电话就开始了。”
晏司臣的目光在其他人的脸上逡巡而过,声色俱厉:“灵微呢?”
容遥小心翼翼地答道:“玻璃碴子溅了一身,被隋队拽去消毒了。”
晏司臣闻言瞥向窗旁一隅,本该摆着玻璃圆几的地方如今空留两只藤条椅。容遥一心蒙混过关没敢细说,可这满屋子也就这么一个玻璃物件儿。彼时晋灵微正站在窗前吹冷风,周知之哭着喊了声疼,晋灵微满腔怒火无处安放,那玻璃圆几被他一脚踹翻,顷刻间摔得七零八落。
直至这场荒唐情事接近尾声,晋灵微和隋原都没有回来。众人默契不提,廉润颐却在私底下联系隋原,教他务必看住晋灵微,千万别教他冲动坏事。
宋景宁在连绵的水声中抬头看向墻壁上的挂钟,神情多有不忿。终日苦心筹谋,好不容易等到michael现身,却只听了两个小时的活春宫,教她如何甘心?从警局到城南公馆,沿途无碍的情况下半小时内必到,宋景宁对michael恨之入骨,她看着晏司臣从容地盯着电脑屏幕,酝酿已久的杀心几欲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只杀michael无异于扬汤止沸,郦蕤舟便是前车之鉴。宋景宁强迫自己平心静气,揉着颈窝准备整理音频存檔,她漫不经心地想,michael这样对周知之,和养小情儿有什么区别?上床时情话说尽,下床后翻脸不认,屏幕上被荧蓝线条勾勒出的电波愈渐趋向平缓,尚能分辨出那是两道缠绕在一起的呼吸。宋景宁没见过周知之,但她能够感受到晋灵微和晏司臣的态度,所以她始终相信周知之秉性天真、心地良善,因而替他感到不值。
“估计是睡了,”宋景宁说:“你们走吧,我和容遥在这儿守着。”
晏司臣正给霍止回消息,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廉润颐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准备收拾东西,他刚要走,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michael笑着问了句什么。隔了片刻功夫,像是才攒够力气似的,周知之哑着嗓子答了。
廉润颐有些意外地转过身去,宋景宁编的翻译软件恰好识别出最后一个字。
——这是什么?
——晚宴的请柬。要去给长辈贺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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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来:吱吱太可怜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