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则为的致辞时间很短,十足的场面话。掌声消弭后,霍暄推着蛋糕车走出来,霍老爷子在儿孙的簇拥下在最顶层的蛋糕上面切了一刀,似乎和霍止说了些什么,霍止笑着摇了摇头。切蛋糕的活儿毫无疑问地落在霍暄头上,霍止切了一块之后就将锯齿刀丢给霍暄,径自找晏司臣去了。
途中遇见三两熟络长辈,只得停下来逢迎几句,岂料话题冗长没完没了,霍止耐心告罄,忽然看见不远处霍渊时别过周麒夫妇正要离去,连忙叫道:“二哥!”几位长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霍渊时也闻声侧首,目光一霎相接,霍渊时只能朝他们走了过来。
有霍渊时在,霍止便显得无关紧要起来。他寻了个借口迅速告辞,徒留霍渊时独自应付,毫无愧疚感可言。霍止沈浸在成功脱身的惬意中,冷不防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熟稔,语调却冰冷。敢这么叫他的没几个,霍止心下了然地转身,果然是盛楚。
今时不同往日,盛楚不仅是他小舅子,还极有可能成为他嫂子,霍止不愿主动招惹,便心平气和地问了一句:“盛老板有何贵干?”霍止面上不动声色,思绪却千回百转,他与盛楚久不相见,断然不会有得罪这位祖宗的地方,总不能是和霍渊时吵架所以来找他的不痛快,哪有兄债弟偿的道理?盛楚本就是极张扬的好容貌,眉目稍有凛冽便显出几分盛气凌人的意思,他走到霍止身前,不悦道:“为什么让我哥来参加你的家宴?”
霍止含笑反问:“盛老板又为什么来参加我二哥的家宴?”
盛楚咬了咬牙,对此避而不谈,他质问霍止将晏司臣骗到这种场合是何居心,霍止倒是态度坦然,直言他与晏司臣在一起四月有余,趁着好日子带回来给老爷子见见,过了明路就是他霍家的人了。盛楚嗤声冷笑:“我哥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人,你对他除了死缠烂打还会什么?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姓霍罢了。”
“姓霍怎么了?”霍止眼睑半垂,漫不经心地说:“盛老板再怎么眼高于顶,不也照样要给姓霍的睡么?”
这话无异于扇人耳光,霍止说完便后悔了。盛楚性格倨傲,如今颜面扫地,绝不会善罢甘休,许是能闹出天翻地覆都未可知。霍止暗嘆冲动用事,发觉盛楚竟未出言反驳,不禁诧异抬眼,只见盛楚脸色煞白,直直看向他身后处——晏司臣僵立在原地,眼底迭起大片飞霜,神情渐沈渐冷。霍止遽然回首,脑中轰地一声。局势至此已然无法挽回,霍止心如死灰,然而更令人绝望的还在后面——
霍渊时终于摆脱掉难缠长辈,直奔盛楚的方向走来。
盛楚强行保持声线的平稳,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一字一顿:“上个床而已,不必这么在意。”然后他看向不明所以的霍渊时,似是而非地问了一句:“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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