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按规矩,晋灵微该将周知之带到审讯室做笔录,他是michael留在明处的唯一线索,被警方视为晏司臣的救命稻草,廉润颐再三告诫晋灵微不准审问周知之,态度不容置喙,甚至不客气地奉出避嫌二字。有些话说出来伤人,廉润颐点到即止,实则大家心知肚明,廉润颐是在怪晋灵微对周知之屡次私心偏袒,如今形势不利至此,晋灵微终究难辞其咎。所以当晋灵微领着周知之上楼时,追过来的宋景宁不安地喊了他一声,“师兄就快回来了……你等他一起吧?”
晋灵微步子一顿,周知之也随即停了下来。晋灵微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宋景宁陡然站定在远处,语气恳求地,“陪我在这儿等一会儿吧,行吗?”
晋灵微迟迟没有动作,周知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沈默地逡巡,他能看出宋景宁似乎对晋灵微有所顾虑,想说没关系我怎样都可以,又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说什么都是不合时宜。晋灵微终于垂眼看向周知之,指着值班室外的长条椅,嘱咐道:“你先去那边坐着。”周知之点了点头,径自往回走,大厅的侧门没关,穿堂风呼啸而过,晋灵微下意识想脱下外套留给周知之,惊觉自己穿着警服,抬起的手又僵硬地放下。宋景宁看在眼裏,满腔愁绪愈泛愈苦。
晋灵微进值班室倒了杯热水,出来时周知之已经坐下,晋灵微递去水杯,周知之诧然抬首,良久后接过,嗓音发涩:“谢谢。”
宋景宁站在门廊下极目远眺,晋灵微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冷吗。”宋景宁摇了摇头,晋灵微沈默片刻,将警服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本欲抬手将首扣系上,不料宋景宁退后半步躲开他动作,拿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极尽认真地看着他,语调又轻又冷:“他不是什么温良无害的好人,偏你就是看不清楚。”
晋灵微一怔,蓦地烦躁起来,“你们究竟要计较到什么时候?”他扯了扯唇角,笑意有些讥讽,“我错信他一时,便成了你们定罪的理由。今日局面难道全由我一人造就?宋景宁,论疏忽大意,你又能脱开几分干系?”
宋景宁闻言瞳孔巨颤,眼中渐有水雾弥漫,再开口时声线不覆平稳:“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话说得太重反而伤人伤己,晋灵微听宋景宁竭力抑制哭腔,只觉身心俱疲,重重嘆了一口气。两人正各自后悔,一辆黑色大奔在门口停了下来。宋景宁猜是霍止的车,胡乱抬手抹了把眼泪,匆忙跑下臺阶,边走边给警卫室打手势。警卫室的人随即放开道闸,大奔缓缓驶入,就近停在空位。霍止只穿了一件无袖的皮夹克,下车后摘了蛤蟆镜,宋景宁见他眼眶泛青,忍不住问:“一夜没睡?”
霍止不置可否:“监控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