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蕤舟,是你杀的?”晏司臣的声线不覆平稳,愈渐泛红的眼尾竟被苍白的面容衬出几分诡异的妖冶。当日家中三人对峙,michael曾笑言郦蕤舟死在他眼前,后来晏司臣不是没有问过霍止,可霍止却说他是被流弹击中,细节之处的描述也足以自圆其说,兼之与michael相比晏司臣自然更加相信霍止,因而没有过多追问。现如今michael旧事重提,始知所谓的埋伏在后山的增援闻声赶来、乱枪将郦蕤舟击落悬崖的解释根本经不住推敲,为让晏司臣尽早抽身,霍止不惜扯出弥天大谎也要将michael干干凈凈地摘出去。
“晏,你怎么还不明白。”michael的掌心轻柔地覆住晏司臣的后颈,他稍稍向前倾身,偏头俯在晏司臣耳畔,慢声细语,字字诛心:“杀他也好、杀你也罢……皆非我本意。真正想要取你二人性命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汤先生一人而已。”
深秋季节白昼愈渐短,周吟在黄昏时气势汹汹地杀到警察局,距此,周知之已在审讯室关押近九个小时。
周吟今日应邀参加向氏新楼盘的开盘礼,在觥筹交错的酒桌上接到了阿姨打来的电话。四十分钟后她穿着不合时宜的曳地鱼尾裙站在汜江市警察局的大厅中央,肩上披的是莫云烨的西服外套。她明艷动人的脸上无甚神情,往来人群投来惊诧目光,周吟恍若未见般提起裙摆向楼梯走去,来迟几步的莫云烨哐地一声推开沈重的玻璃侧门,气喘吁吁地喊她道:“今今!”周吟驻步转身,只见莫云烨三两步追上来,“霍三儿一直不接我电话。”他急切地说,“他家那位就在这儿上班,肯定不能出什么大事。”莫云烨握住周吟冰凉的手,郑重其事地安抚道:“你先不要急,千万别惊动你爸妈和你家老爷子,知道吗?”
“阿姨问了小区保安,说之之早上就被他们带走了!”周吟正是惊怒交加,哪能听得进去这些,“之之从不惹是生非,他们凭什么抓人?!”她一把挣开莫云烨的手,气得连连冷笑,“我倒要问问周知之犯了什么事。”
莫云烨虽说平日裏恣意妄为,大是大非面前却比关心则乱的周吟要明事理。周家家教森严,真要闹大了捅到周麒那儿去,姐弟俩轻则关禁闭,重则请家法,不死也要掉层皮。两人正争执不下,恰逢宋景宁下来接容遥,她才在霍家见过莫云烨与周吟,以为是来找霍止的,因而主动道:“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莫云烨抬头瞧见宋景宁,只觉对她有几分印象,“……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宋景宁迟疑点头:“霍家寿宴,我随父母出席。”顿了顿,又补充道:“宋远琢是我父亲。”
莫云烨顿时豁然开朗,笑道:“原来是宋小姐。昨夜你和晏警官在一处,我想起来了。”他和颜悦色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莫云烨。”岂料宋景宁神色蓦变:“你就是莫云烨?”她虽知莫云烨和霍止交好,却从未见过本尊,霍止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宋景宁也不放心让他去问那辆揽胜的事。周吟本就在一旁等得心烦意乱,闻言当即抬手按下莫云烨手腕,冷冷道:“他是谁不重要。烦请您告诉我周知之在哪儿,我叫周吟,是来保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