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将抗毒素和註射器丢到床上,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我本来就不讚成汤先生的做法。下山的两条路都有我的人看守,而且晏现在连院门都出不去。寻常人在皮下植入外来物都会产生不耐受的情况,更何况晏的身体又一直不太好。”
nine拿起玻璃管和装着註射器的密封袋,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我只是他的下属,无权左右他的决定。”
“等一下,”michael在他身后喊了一声nine,后者步子一顿,却没有回头。只听michael含着笑,漫不经心地问:“你觉得汤先生这么做,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你?”
晏司臣没有如nine所言留在伽蓝殿,他一手牵着小沙弥,另一手打着伞,途中不巧迎面撞见阿耀和阿越,兄弟俩对视一眼又原地折返,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nine甫一下楼便瞧见晏司臣慢悠悠地朝寮房走来,索性等在他门外,晏司臣一直低眉顺眼地听小沙弥说话,因而直至走近廊下才註意到nine。nine挥退尾随他的两兄弟,径自进了他的屋子,晏司臣于是无奈地收了伞立在外头,煞有其事地说道:“师兄真是费心了。”
nine没什么反应,显然不屑与他搭腔,晏司臣也不恼,将衣服脱了以后随手往椅背上一搭,便抱着小沙弥坐了下来。nine撕开密封袋,动作熟稔地用註射器抽出玻璃管中的浅黄色液体,晏司臣挽开衣袖,那道半寸多长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肿胀的皮肉被缝合线勒出形状,红得几近泛紫。nine伸手拽过晏司臣的手腕,在他臂弯处不轻不重地揉了好半天,才找到一条不甚明显的血管。那註射器的针头直径不是寻常规格,纵使晏司臣有心理准备,也难免嘶了一声。nine于是眼睑一抬,手下动作未停,将半管抗毒素缓缓地推了进去。晏司臣恍若未见他讥讽神情,收回手时不卑不亢地道了一声谢,nine轻嗤道:“不必。”
这般单独共处,时间久了难免教人生疑,nine也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这儿。临走前他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转过身,晏司臣单薄的身影就这样落进他的眼裏。有风裹挟着雨丝掠过他身侧,枕着晏司臣肩膀的小沙弥在睡梦中打了个激灵,随即被晏司臣轻轻地拍了拍后背。nine的心臟如同被人攥住一般,一霎间竟难受得厉害。他张了张口,嗓音有些发涩:“汜江那边已经在全力搜查你的下落,平城谢家主动联系警方提供线索,想必是老师为你求助谢闵的结果。”
即使晏司臣早已离开悍狼,却还是蒋东林的学生。nine早该料到蒋东林会插手,他倾尽心血培养出的学生在短短十几年光景裏接连以无名之身壮烈殉国,今已所剩无几,如何肯让晏司臣重蹈覆辙。
晏司臣将小沙弥放到床上扯过被子悉心盖好,低声提醒nine道:“师兄,把门关一下。”见nine沈默地照做,晏司臣忍不住笑着问:“这些事,恐怕不该让我知道。师兄为何告知于我?”
“你说你要死得明白。”nine紧绷的声线像蓄势待发的弦,晏司臣听罢作恍然状,从善如流地点头道:“原来如此。”nine便又无话可说,抬手推门欲走,忽听晏司臣开口:“适才在伽蓝殿外,师兄提及我当年赴缅,似乎格外遗憾。”他站在nine身后,视线所及之处,是nine愈渐攥紧的拳头。他嘆了一口气,“倘若我说,功亏一篑是因汤凤年从中作梗,师兄信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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