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看出她色厉内荏,方才夺枪不得,另一手便从下探出,毒辣地掐住了宋景宁挨了枪子儿的伤处,宋景宁疼得瞳孔一缩,本是要上身锁喉的轻巧姿势,如今被男人一招卸了力道,过肩摔在担架边上。宋景宁只觉五臟六腑都要移位,喉间涌上一股子腥甜的血味儿,她强撑着闷哼出声,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去,男人凶猛的身影像一座山,笼罩在她头顶,双膝沈重地压在她腿上,一手还碾着她腰上的伤,可算是把她牢牢地桎梏住了。宋景宁失血过多,眼神也逐渐涣散,到底还是拼尽最后的力气,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深恶痛绝地:“别碰我!”咳得撕心裂肺。男人被她激怒,扳过她肩膀,那骨头于是清脆地响了一声——脱臼了。
宋景宁何曾受过这样的痛楚,冷汗浸湿了她凌乱的鬓发,连牙关都打着颤,她昏昏沈沈地仰头靠在那儿,将自己的弱点暴露无遗——那样白,那样细,玉瓷瓶儿似的,仿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握碎在手裏。男人杀红了眼,任由宋景宁在他手下徒劳地挣扎,她被卸了半边手臂,双腿也动弹不得,男人快意地盯着她泛红的眼睛,掐着她脖子的一双手不断地用力、再用力,颈窝处却莫名产生了一阵尖锐的痛感。宋景宁不知从哪儿摸到了那支针管,细长针尖入肉半寸,她欲割喉放血,偏偏抖如筛糠,使不上力。男人也未曾料到她死到临头还不认命,故而放任她手上动作,只想着直接掐死她了事。宋景宁呼吸不畅,眼前忽明忽暗,意识也模糊起来,右手摇摇欲坠,死生一线之际,忽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狠狠地划了出去——
热血喷涌,洋洋洒洒地溅了宋景宁一脸。
颠倒的视野中,男人在晋灵微手中不甘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儿,宋景宁一面将男人从自己身上踹开,一面呛咳不止,晋灵微想伸手拉她一把,却力竭难支,他头晕目眩,茫茫地开口:“景宁……”宋景宁艰难地爬起来,将他扶住,忧心忡忡:“你觉得怎样?”他四肢没有骨折,换作旁人定会以为他福大命大,宋景宁却怕他是伤及肺腑。果然,晋灵微如实摇头:“我就快撑不住了。”宋景宁沈吟片刻,咬牙道:“咱们跳车。”
黄昏时分,山路盘旋空旷,救护车疾行而过,悄无声息地滚落一男一女。
宋景宁灰头土脸地翻坐起来,紧接着就开始环顾四周,相比之下,晋灵微的状态已经十分不好。她看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心中焦虑万分,终于体会到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滋味。她没带手机,晋灵微的手机也不幸在车祸中粉身碎骨了,宋景宁浑身发冷,她抱紧半昏迷的晋灵微,执拗且坚定地想,总有人会来救他们的。
远处传来警笛声,宋景宁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她翘首向前望,飞驰的警车由远及近地冲过火红的天际线,廉润颐从最前面的那辆车上踉跄地走出来,听见宋景宁委屈地喊他:“师兄——”廉润颐本就悬着的那颗心顿时四分五裂,脚下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还是隋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这裏有我们呢,你先照顾好自己要紧。”说话间,早有医生将晋灵微抬上担架,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救护车了。他们见宋景宁活蹦乱跳地朝廉润颐奔去,以为这姑娘只是小伤,廉润颐不敢让宋景宁看出他有异样,反被飞扑上来的宋景宁撞得后退两步。隋原知道他才被人捅了个对儿穿,肋下添了新伤,正怕他撑不住,谁料宋景宁在廉润颐怀裏仰头一笑,下一秒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廉润颐吓得魂飞魄散:“景宁!”
隋原和赵适脸色俱变,纷纷扭脸去瞧,但见廉润颐目眦欲裂,手中殷红一片。
--------------------
全员负伤
外加小宋高光时刻
人在绝境之中总会爆发出无限的潜力……
这群倒霉孩子就快造反了